盲盒新的能力 风水显形(第1页)
夜风从屋檐底下溜进来,吹得布招子轻轻一荡,我坐在门槛上,腿是真不听使唤了。姜茶喝完,碗搁在脚边,手搭在膝盖上,指头还在发烫——不是火炉烤的,是端碗端久了,皮都快黏住粗瓷了。
云小宝那小子早被我哄去睡了,铺子里静下来,连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也熄了。我仰头看天,星星稀稀拉拉的,月亮还没上来,院子里黑乎乎的,只有老槐树影子横在地上,像谁用墨笔随便画了一道。
累是真累,可脑子还转着。今儿卖了多少碗?账本没来得及记;明儿要不要加一锅八宝粥?柴火还剩多少?茯苓是不是该补货了?这些事在脑袋里滚来滚去,眼皮却死沉,像是被人拿线缝住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肩膀往后掰了掰,照从前审犯人时学的法子,慢慢数息。一、二、三……数到七就岔了,又从头来。这回数得慢些,鼻子吸气,嘴巴吐气,胸口一点点松开。风又吹过来,这次带着点凉意,扫过脖颈,我打了个哆嗦,人倒是往下沉了,像是被床褥托着,一点点陷进黑里。
再睁眼时,我已经不在门槛上了。
眼前浮着个金光闪闪的小盒子,巴掌大,四角翘起,跟庙会上小孩玩的翻翻乐一个样。我认得它,每晚都来,不请自来,来了就得干活。
我伸手戳了下盒盖,它自个儿弹开,一道青光“嗖”地钻进我右掌心。那一瞬,掌心热得像按进了刚出炉的炭灰,紧接着一股子麻劲顺着胳膊往上爬,直冲脑门。
耳边响起个声儿,不男不女,不高不低,就跟风吹过瓦缝似的:“风水显形,时限十二时辰。”
话音落,我人已经回来了。
还是坐在门槛上,身子没动,连腿都没挪一下。抬头看天,星星的位置几乎没变,估摸着也就过了半炷香功夫。我甩了甩右手,那股热劲儿还在掌心打着转,像是揣了只活物。
我盯着院角那棵老槐树。这树有年头了,枝干歪斜,根部隆起,听说早年这地界埋过棺材,后来才盖的屋子。民间讲风水,说这种地方阴气重,容易聚煞。我以前不信这套,现在倒想试试。
我凝神看着树根那块地,心里默念:显形。
一开始啥也没有。我皱眉,心想莫不是梦里中奖,醒来一场空?
正要骂一句,右手忽然烫得厉害。我低头一看,掌心泛出一层青光,像是月光照在薄纸上。再抬头,眼前的院子变了。
原本黑漆漆的地面浮出淡淡蓝线,像是有人拿荧粉勾过,弯弯曲曲绕着屋角走。老槐树根那儿盘着一团黑雾,不散,也不动,像口井里的淤泥。屋檐交汇的地方,几缕红丝缠在一起,打了个结。更奇怪的是,院子中央的地面上,隐约有个八卦图的影子,断断续续,像是被踩花的鞋印。
我屏住呼吸,慢慢往前走了一步。视野里的东西跟着动——蓝线顺着我的脚步偏移,黑雾微微晃荡,红丝打的结似乎松了一圈。
这不是幻觉。
我抬手抹了把脸,再睁开眼,那些东西还在。我试着闭眼,再睁——没了。再默念“显形”,右手一烫,景象又回来了。
我咧嘴笑了。这玩意儿能开关,挺好。
我退到院子中间,环顾四周。这能力不像听猫说话那么逗,也不像预知三秒未来那么急,但它稳,像一张藏在地底的网,能把看不见的东西扒拉出来给人看。查案最怕什么?怕线索藏得太深,怕凶手把痕迹抹干净。可风水这东西,不动地基,改不了格局。要是哪户人家宅子邪性,气场乱了,这能力一眼就能照出来。
我心里开始盘算。
宫里连着死了三个管事嬷嬷,死状离奇,查来查去没个头绪。外面传是鬼祟作怪,可我清楚,哪有什么鬼,都是活人干的。只是这活人藏得太深,手段又隐蔽。要是我能看看那些出事宅子的风水局……有没有黑气缠梁?有没有红线锁门?有没有地脉断在卧房底下?
我越想越精神,困意全跑了。
眼下没案子让我光明正大踏进去看,但我可以找个由头。明天就说去采药,专挑那些老宅子边上长的草木——野茯苓爱阴湿,常生在旧墙根;紫背天葵喜腐土,多长在老坟附近。我去转一圈,名正言顺,谁也挑不出错。
要是真看出点什么……那就不是我找麻烦,是麻烦自己冒头。
我抬头看天,东方有点发灰,离天亮不远了。我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脚,酸疼还在,但心是满的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院子。青光退了,一切归黑。老槐树静静立着,像什么也没发生过。
我转身回屋,把外衣搭上,靴子摆在门口,就等着天一亮,出门转转。
这回,我不靠猜,也不靠问,我要亲眼看见那些藏在地里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