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膳铺子 盛大开业(第1页)
天光刚亮,院子里那口砂煲还温在炉上,我揉了揉发僵的肩膀,昨夜直播到后半夜,今早又得起个大早。云小宝已经蹲在门槛上啃烧饼了,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,见我出来,含糊不清地喊:“姑姑,铺子门板拆了吗?”
我没答话,先去摸了下灶台——柴火堆得齐整,新买的铜壶也灌满了水。这才抬脚往外走,顺手拎起墙角那对红漆木匾。一块写着“青梧药膳”,另一块是云小宝非闹着加的副标题:“吃得暖,心不慌。”
他蹭蹭跑过来接了一块,踮脚比划:“挂高点!让人老远就瞧见!”
“行行行,你当掌柜的说了算。”我把匾递给他,自己搬梯子靠上门框。
昨儿我们忙活到打更,才把铺面收拾停当。这地方原是个空置的茶棚,紧挨市集东口,三面通路,人来人往最是热闹。我拿直播攒下的打赏银子租了下来,没请匠人,自己刷墙搭架,连招牌都是夜里一笔笔描的。云小宝不会写字,就在边上帮我调颜料,嘴里哼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卦诀,一句接一句,倒也不吵。
梯子刚稳,我就听见外头脚步声密了起来。有人探头问:“这儿真开了?就是那个讲汤话的沈姑娘?”
“可不是嘛!”旁边一个妇人应道,“昨儿我娘胸口闷,听了她一晚说话,今早竟觉得松快了。”
“那我也来一碗,不为治病,就为听个安心。”
我站在梯子上笑了笑,没往下看,只把匾往上挪了寸许,拍平边角翘起的漆皮。阳光照在“青梧”两个字上,反出一层亮光,像是刚洗过的叶子。
底下人越聚越多,有提篮子的婆子,也有穿短打的汉子,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挤在前头张望。云小宝搬了个小凳站上去,举着一张纸大声念:“今日首锅百合莲子羹,限量一百碗,先到先得——每碗十文,买满三碗送一勺蜂蜜!”
人群哄地一声就动了。
“快快快,我去端碗!”
“别挤啊,孩子要踩着了!”
“小哥你记清楚,我要两碗,甜度少半勺!”
我跳下梯子直奔后厨,掀开蒸笼盖一看,糟了——火没上来,水还是温的。再看柴堆,果不其然,昨夜收工时图省事,把湿柴压在了底下。我一脚踢开那捆烂枝,翻出藏在角落的干松枝,塞进炉膛点着,火苗呼啦一下窜起来。
“云小宝!”我头也不抬,“去把案上那三味药材按方分好,白芷、茯苓、甘草,各装二十包,别搞混了!”
“知道啦!”他脆生生应着,蹬蹬跑进来,小手抓起秤盘就称,一边嘀咕,“东南方那位姐姐今天会收到喜信……哎呀,不能说不能说。”
我没理他胡诌,只盯着锅里冒出来的气。等蒸汽稳了,才把主料下锅。第一锅是百合莲子羹,第二锅炖的是山药红枣粥,第三锅备着陈皮姜茶,都是昨夜答应过观众的“安心套餐”。我尝了口汤底,添了半勺冰糖,搅匀了又试一次——温润,不腻,刚好入口。
前头传来喧哗声,我抄起大勺冲出去,只见门口排起了长队,几个孩子哭闹着要吃点心,有个老伯急得直跺脚:“我孙女睡不好觉,能不能先来一碗?”
我立马舀了一小碗递过去:“老人家,给您孙女先尝一口,要是合适,待会儿正式卖您三份带回家。”
老人千恩万谢地接过,蹲下身吹了吹喂给孩子。那小姑娘抿了一口,眼睛忽然亮了,搂住爷爷脖子笑出声。
这一幕落在众人眼里,躁动的人群慢慢静了下来。
我转身对云小宝说:“再去搬两个条凳出来,摆成两列,大家排队取餐,不抢不乱。”
他又噔噔跑进去,不一会儿还真拖出两张旧板凳,学着衙差画线的样子,拿炭条在地上划出道来。
人流开始有序流动。我掌勺,他记单,谁多付了钱就退回几文,谁忘带铜板就说“下次补上也成”。有个妇人掏出绣帕擦眼角:“我在外头做工,三天没好好吃饭了,刚才看你盛汤的手势,像极了我娘。”
我没说什么,只多给她撒了把桂花。
她低头闻了闻,忽然笑了:“真香。”
日头渐渐爬高,锅里的料换了一轮又一轮。我袖子卷到肘子,额头上全是汗,手指被热碗烫得发红,可心里头却踏实得不行。云小宝坐在角落的小马扎上,一边啃冷烧饼一边念叨:“姑姑,咱们快卖完啦!最后一锅姜茶也快没了!”
我抹了把脸,抬头看了眼招牌。阳光正正打在“吃得暖,心不慌”这几个字上,亮堂得晃眼。
终于,最后一个顾客端着碗离开,街上的人流也稀了下来。我关了炉火,腿一软,直接坐在门槛上。浑身酸得像被驴踢过,腰杆子直不起来,可嘴角却一直没放下。
云小宝默默搬来个小矮凳,又倒了杯温姜茶递到我手边。我笑着接过,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上的乱毛。他仰脸看我,咧嘴一笑,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格外显眼。
我望着门外渐稀的街景,风吹过檐下的布招,轻轻晃着。那块写着“青梧药膳”的木匾,在阳光里静静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