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前尘真仙还夙愿8(第3页)
何九真见小厮神情紧张,不像撒谎,对何存德道:“德兄,你还是快回去看一看吧!”
何存德这才慌忙穿上鞋子,边走边道:“我爹让我回去,就让我回去,你敢扯这样的谎,看我回来不打断你的狗腿!”说着,不忘记对何九真道:“何兄弟,你脚伤未愈,好好休息,我去看看我爹就回。”
说罢,何存德快步走出房门,与众人在庭院门口汇合。
李夫人一家与何存德父亲虽然不怎么来往,但好歹沾亲带故,因此也准备一起过去。李夫人神色颇为紧张,对李富道:“你叔父来信时,还说只是小病,怎么突然间……”
何存德闻言,心头一跳,上前道:“你说什么?我父亲哪来的信给你?不是我们说好……”
李富奇道:“德兄,叔父确实写过信来,说在病中。你竟不知么?”
此话一出,何存德脸色惨白了几分。
这时,车马备齐,众人一起向城西出发。小厮掀开帘子,正待何存德上车,却见何存德已等不及了,他自夺过一匹马,飞身骑上,随后纵马离去。
何存善见此,将手中氅衣递给馆主:“爹,你与李夫人慢行,我与德兄骑马。”
说罢,也翻身上马,去追何存德。
城西的馆大门紧闭,小院混乱一团,人来人往,忙碌不停。小厮们紧急采购白事用品,木匠们将颇为合适的棺木送来,院中女眷乱作一团,哭声震天。
何存善停了马,上前扶住哭得几乎晕倒的妇人,急道:“婶娘,叔父他……”
何夫人捂嘴痛哭,只伸手指着堂中。小厮们正在给他的叔父擦拭身体,更换新衣,随后抱入棺木。
看着这张与自家父亲有着八分相似的苍白面孔,何存善只觉得呼吸一滞。上前握着他几乎僵硬的手,何存善这才确定,叔父死了。
众人手忙脚乱,忙得不可开交,终于布置好灵堂,又去知会乡邻,人来人往,没个消停,一切都是那么的仓促。
何存善与众人忙活着,置灵座棺椁、明旌等。忙碌之余,何存善猛然想起,何存德比自己先行,却还未至,目光担忧的看着外面,只见风雪中车辆缓缓行来。是馆主与李夫人。
何存善上前搀扶馆主入内,李夫人、李富和李英本为见何存德父亲而来,如今人已逝去,众人前来,只见得白布满堂,加之众女眷哭得哀伤,一时间,悲从中来,眼泪也止不住落下。
安置好众人后,何存善在门口焦急等待。终于,看见何存德从雪中缓步前来,忙冲上去扶住何存德,这才发现他脸色苍白,走路也不利索,何存善道:“德兄,你怎么现在才来?你的腿怎么了?”
何存德边走边道:“从城东到城西,有条近路,虽人迹罕至,却能快速到达,我走了那条路,但不慎踩到猎鹿的陷阱,把马陷进去,我也栽进去了,好一会儿才爬出来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看着自家满是白布的院子,怒道:“这些是什么?谁在我家挂这个!”
何存善喉咙哽咽,知他是不愿接受现实,自己也不知如何作答。见他身上衣服湿了大半,何存善道:“德兄,你先换件衣服,别着凉了。”
何存德目光望着自家院门,道:“善弟,你告诉我……我父亲没事,我父亲好端端的……”
这时,何夫人冲入雪中,抓着刚刚赶来的何存德便打。她边打边骂道:“你这缺心肝的!你父亲叫你,你为什么不回来?你为什么不回来!你为什么要等他死了才回来?!”
何存德闻言,心死大半。
他站在原地,任打任骂,只呆呆的望着堂上棺椁。
对于这个父亲,何存德向来是又怕又恨,怕他提问自己医书医理,他根本答不上来,也不爱这些东西,也恨他总是拿自己跟何存善对比,说他技不如人。何存德总想着另谋他路,读书考经学博士,教他父亲刮目相看。
如今,却是再不能够实现。斯人已去,他就算考上状元,也没用了。
何存善劝何夫人节哀,又将何存德扶进屋中,差人去医馆拿了药来。何存德跌入陷阱,扭伤了脚,脚腕已是又红又肿,其他地方也有擦伤。何存善给他敷些消肿化瘀的药,又处理身上其他伤口。
何存德只呆呆的望着远处,不说话。何存善轻轻握住他的肩膀道:“德兄,保重身体。”何存德闻言,眼泪簌簌落下,捶胸顿足道:“善弟,我爹没了,我爹没了……我爹没了!”随后,放声痛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