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前尘真仙还夙愿6(第1页)
二人在这冰天雪地中走着,何存德走在前面,边走边道:“善弟,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?”
何存善仔细想了想,随后道:“今天并不是什么特殊日子,德兄为什么这么问?”何存德道:“你好好想想,若是往年这个时候,你在做什么?”何存善沉思一番,说:“往常这个时候,洗衣晒被,清扫庭院,擦拭药柜。”
何存德道:“那你看看,今年这个时候,你在做什么?”
何存善道:“采药啊……”说着,望向簌簌落下漫天飞雪,忽然发觉都这个时候了,还是冰天雪地,何存善反应过来,“说到这个,今年的冬季貌似比往年都要长,以往这个时候,山上的花都开了。”
何存德一拍手,叫道:“我就是这个意思!这叫‘瑞雪铺天春来迟’。以往这个时候,春暖花开,你在干活,我在出游,嘿嘿,而今年嘛,都入春了还下雪,天气也是寒冷异常,别说是赏花……”
随后诗兴大发,摇头晃脑道:“不对不对,‘染尽天下白颜色,谁道春日不飞花’?”说着,又重复这句诗,感觉颇合乎意境,心中大喜,转头对何存善道:“如何?善弟,我这句诗作得怎么样?”
何存善只顾着钻研医书,哪里懂得什么诗词,但也觉得何存德说得好听,朗朗上口,于是点头道:“德兄所作,自然是好的。雪花也是花,德兄这句诗真是好极了。”
何存德闻言,志满意得起来,他走在前面,看着满山雪景,腹中打稿,看能不能再说出一句诗来,让何存善开开眼界,也多夸耀自己几句。走着走着,他忽然感觉头上一痛,‘哎哟’一声,腹中诗意也遁迹而飞,当下大为恼火,转身道:“你用什么丢我!”
何存善忙摆手道:“没有。没有。德兄你误会我了,”
他跟着何存德,也见天上落下什么砸在何存德头上。当下抬头望去,只见空中落下拳头大的冰雹,砸在雪上,顿时出现一个大坑,旁边树上的积雪更是被砸得簌簌落下。
二人见此,慌忙抬臂护头,同时寻找庇护所。扫视一圈,目光落在一处山崖,山脚下正好有一凹陷进去的天然宝地,二人不约而同跑了过去,暂避这突如其来的冰雹。
何存德拍着胸脯道:“好险,好险,我们哥俩真是倒霉,出来时候好端端的,这天怎么忽然下起冰雹来了。”说着,用袖子擦了擦脸,转头看向何存善,他戴着斗笠,倒是没怎么被冰雹伤到,当下正细细打量这个庇护所。
二人身后竟是一处天然溶洞,被茂盛的枝叶藤蔓遮挡,甚为隐蔽。里面幽暗一片,却很温暖,十分适合暂避冰雹,何存善缓步走入,何存德见此,也跟上。
洞中黑暗一片,脚下的路也是崎岖不平。这时,里面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,这声音转瞬即逝,但还是吓了何存德一跳,他对何存善道:“什么声音?”见何存善还在往前,何存德道:“善弟,别再往前了,我们出去吧,万一这里是豺狼虎豹过冬的洞穴,我们若是将其惊醒,可就成了它们的口粮了!”
何存善越往前面走,就越能感受到空气中的温暖。寻常洞穴都是湿冷异常,但这山洞还要深很多,也十分干燥,忽然看见前方星星点点的火光,何存善心中大喜,转头道:“不是豺狼洞穴。德兄,下面有生火的痕迹,也许是同样被冰雹困在山中的人,我们下去看看。”
说着,越过乱石下到洞底。何存德见此,也半信半疑跟上。
洞底十分整洁,乱石都被搬到墙角,堆在一处。在另一处,有茅草铺就的席子,供休息使用,另有一束阳光穿过缝隙照下来,除此之外,洞中别无他物。
何存德看着地上干草,上前摸了摸,心中顿时一喜。又看向冒着烟的柴火,转头对何存善道:“看来,有人在这里临时搭建了住所,这火刚熄灭,干草上也还有余温。”
何存善闻言,上前摸了摸干草,果然还是热的。目光落在地上一个兽夹上面,齿上有黑色血痕,不过已经干涸,但草上却有些新鲜血迹,从茅草席子一直延伸到角落。
这时,何存德也顺着何存善的目光发现了地上的血迹,他捡起一块石头,跟何存善缓缓上前,心想:“若是人便罢了,若是有什么野兽进来,吃了在这躲避冰雹的行人,那就一石头砸死,免得伤了我与善弟。”
两人戒备着,缓缓来到石壁缝隙旁,却见里面空无一人,血迹也到此为止。
何存善心中惊奇,上前待要查看地上的血迹,忽然听到上方传来声音,抬头望去,只见一白色人影忽然落下。何存善躲避不及,被扑了个正着,这人手中握着尖锐之物,正要刺入何存善脖颈间,但他看清眼前之人时,顿时动作停住。
何存善也看清了这白衣人的脸。这俊美无瑕的脸庞,何存善一辈子也不会忘记,当下惊喜之情溢于言表:“恩公!原来是你!当真是你!”
何九真目光倏然转向何存德,凌厉的目光看得何存德心中一惊。他举在头上的大石头顿了顿,一个拿不稳,落了下来,差点砸在自己脚上,好在闪避及时,这才没伤了自己,当下心有余悸,拍拍胸脯道:“怎么?你们认识?”
何存善喜道:“这是救我性命的恩公呀!德兄,我跟你说过的,他……”目光转向何九真,见他面色苍白,身上多有伤处,在白袍上看起来触目惊心,心中一阵担忧。
这时,何九真忽然双目一闭,倒在他胸口。何存善惊道:“恩公!”
何存德见此,忙上前与何存善一起将他扶起来,二人重新点燃了洞中的柴火,洞中复又明亮。何九真身上伤痕乍一看像是利刃所伤,可仔细看来,这些伤口大都是三五道组合在一起,痕迹颇有规律,重叠的伤口也是如此。这便罢了,他脚踝处有一齿状伤痕,像是踩中兽夹所致,伤口处青黑一片,肿胀非常。
何存善拿过方才被何九真那一扑压得扁扁的竹筐,重新撑开来,将里面的草药细细分拣出来,对何存德道:“德兄,恩公伤得很重,你快给我找些热水来。”
何存德闻言,凝眉道:“他脚上的伤口一看就有毒,脸色也不太好,只怕毒素侵入肺腑,回天乏术。况且这冰天雪地的,我上哪给你找热水去?不如我们换着将他背回医馆吧,兴许还有救。”
何存善道:“恩公伤重,恐怕撑不到医馆。这里有火,你找个能盛雪的东西来,我们融雪煮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