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前尘真仙还夙愿5(第1页)
二人回九真医馆的时候,何存德对何存善道:“你别理他,善弟。这人脑子有病,你看他所作所为,哪里像个正常人?”何存善闷闷地应了一声,也不继续讨论此事。
转眼秋风萧瑟,天气渐凉。
九真医馆门口那棵老树的枯黄的叶簌簌落下,在门口堆了厚厚一层。
入秋后,何馆主便受了风寒,一下病倒,馆中只有何存善接诊和上门问诊。何存德自从与那说书先生对骂一番后,忽然转了性,读书习字,更加用心,也不出去喝酒玩乐,成日抱着经学文章,读到深夜。
这天,城西九真医馆的小厮上门,见何存德坐在堂上,上前拱手道:“公子,老爷叫你回去。”
何存德闻言,放下手中的经学,对小厮道:“老爷找我什么事?”
小厮道:“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,只叫小的来知会公子。”何存德扭头道:“不去,他不是最烦看见我吗?你告诉他,我在善弟这里帮忙,我没有空。”小厮闻言,犹豫片刻,只好道:“是。”
何存善上前对何存德道:“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,也该回去看看叔父。爱之深,责之切,哪有父子一直闹别扭的?”何存德道:“你不懂,我爹找我若是不说什么事,多半是要考我医理。我若是答不上来,肯定三天下不了床,虎毒还不食子呢!我爹对我跟仇人一样,如今我在你这里待得好好的,可以全心全意追求我的理想,我干嘛回去?我非得考了功名,让人八抬大轿、敲锣打鼓把我送回医馆不可,也让我爹好好开开眼,我何存德只是不喜学医,并非废物。”
何存德道:“别说我爹了。伯父如今年事已高,卧病在床,你也该多关心关心他。”
何存善道:“你这倒是提醒我了,火上还有我给我爹熬的药呢。我给他端去。”说罢,来到院中,将火上慢慢熬着药的砂锅拿下来,将药倒出,舀出一勺放入口中,尝了尝,这才端入屋中,掀开帘子道:“爹,来喝药了。”
何馆主坐在床头,身上盖着被子,额头还敷着降温的毛巾,手中拿着一本医书细细观看。何存善见此,上前道:“爹,你还在病中,别太操劳。”
馆主道:“一日读书一日功,一日不读十日空。先贤们的智慧,可都凝结在这薄薄一本书中了,常看常新。存善,你虽声名在外,但医理方面也还得继续用功。”
何存善道:“我知道了,爹。”
说着,伺候馆主喝了药,见何馆主困意来袭,缓缓歇下,这才离开。
接待完排队看病的百姓后,外面淅淅沥沥落了小雨,也让何存善有了片刻休息的时间。他倚在门前,盯着门前萧瑟的老树出神。
何存德见此,上前道:“善弟,你在看什么呢?”
何存善闻言,回过神来,对何存德道:“我看看有没有采药人经过,好买些药材。父亲卧病在床,我也不能轻易走开。”
何存德道:“你时常上山采药,那些采药人知道你不怎么买药,所以不大可能走这条街。不过,善弟,你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,我虽不通医理,煎药送药还是可以的,你若有要事离开医馆,跟我说一声便可。”
这时,忽听一声尖锐的破碎声传来。此时雨渐小,街上无行人,因此那声音格外突兀。
二人伸头望去,见一支颇为简练的殡葬队伍走过,最前面除了抬棺人,便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男孩,方才正是他摔碎瓦盆,发出声响,现正抱着灵位,扶柩而行,后面跟着四个年纪小些的男孩女孩,在雨中边走边哭。
何存善见此,转头道:“这是哪家丧事,怎的就要下葬了?”
何存德想了想,以往旭阳城中凡有白事,无不知会乡邻,亲属凭尸吊哭,停个三四日才下葬,而他们此前并未听说哪家有丧,因此满腹疑惑。这时,最末尾走出一个一瘸一拐的妇人,何存德一拍大腿,道:“这不是三个月前来医馆求你救她大夫那妇人吗?没想到她的丈夫竟然死了!”
随后沉默一阵,叹道:“难怪他们行丧如此简练。他们哪里还有钱置办丧事?我看那口棺材说不定也是亲友购置。”
何存善闻言,沉默良久。目送行丧队伍消失街头,何存善道:“积病成疾药难医,春去秋来时无多,扁鹊再世也难治,可怜遗孀……赡老小。”
何存德闻言皱眉,‘嘶’了一声道:“你在说什么呆话?善弟……”
话音未落,何存善忽然一头栽了下去。何存德惊道:“善弟!”扶起来一碰额头,‘呀’了一声道:“好烫!”说着,叫店里的伙计道:“快来帮忙!”
三日后,天气由阴转晴。
何存善是被痛醒的,他迷迷糊糊睁开眼,见何存德站在床前,正拿银针来扎自己。何存善顿时清醒过来,惊道:“你干什么!”
何存德微微一笑:“我在给你针灸啊。善弟,伯父去接诊病人了,由我接手,方才我给你扎完内关穴,现下该扎涌泉穴了。”说着就要上前,何存善喝道:“你别过来!”
何存德疑道:“为什么?”
这时,何馆主送完病人回来,见何存德这番操作,一巴掌落在他的脑后,道:“人已经醒了,你还扎什么?”何存德闻言,恍然大悟道:“是哦,针灸就是为了让善弟醒来。这些天伯父给你针灸你都不醒,怎么我一来你就……”何存德顿了顿,喜道:“难道我的医术进益了!”
何馆主收了何存善身上的银针,听见何存德这番话,转身拿起他的手,指尖按在他手掌内侧,语重心长道:“这才是内关穴,你方才扎到哪里去了?”
何存德一拍脑门,“啊!扎错位置了!”
何存善转头看向馆主,关切道:“爹,你的病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