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白(第2页)
“平安夜装饰。”江欲燃说,“它本来不太愿意,但我说给它加半个罐头,它就同意了。”
简逾白蹲下来看着煤球那副“我不是很情愿但既然有罐头就勉强配合”的表情,伸手摸了摸它的头,猫的耳朵抖了一下但没有躲开。他站起来看着江欲燃,那人站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看着他,白色毛衣衬得他整个人温和干净,眼尾那颗小痣在灯光里安安静静地停着。
“白白。”江欲燃喊他。
简逾白耳朵红了一下,但这次没有躲开目光:“嗯。”
“圣诞礼物在阁楼床上。”
简逾白愣了一下:“你什么时候放的?”
“下午你还没回来的时候。”
简逾白转身上了阁楼。床上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旁边放着一个扁平的牛皮纸信封,封口用麻绳系了一个十字结。他拆开麻绳,里面是一张照片——是那棵窗台上的银杏,但照片里的角度是从楼下往楼上拍的,窗台里侧的景象被拍得很清楚,窗玻璃上映着阁楼里暖黄色的灯光,灯光里有一个模糊的、正在低头看书的剪影,是简逾白自己。照片角落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:“白白在窗台边看书的样子,比所有展览里的照片都好看。”
简逾白捏着那张照片站在阁楼里,低头看了很久。他听见江欲燃的脚步声从楼梯那边传上来,走到他身后站定。他没有回头,但他把照片翻过来,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,在那行小字下面写了两行字:“照片我收下了。下次拍的时候提前说一声,我好换个好看点的姿势。”
他转过身把照片递回给江欲燃看。江欲燃低头看了那两行字,嘴角弯起来:“你现在的姿势就好看。”
“你现在说话越来越会了。”
“是跟你学的。”
简逾白把照片小心地收好,放在了书桌那个玻璃罐旁边。他转过身面朝江欲燃,江欲燃站在他面前,距离近到能看见对方毛衣上细小的绒线纹路。两个人在阁楼的灯光里安静地站了一会儿,煤球的脚步声从楼下慢悠悠地传上来,它走上了阁楼,蹲在床尾看着这两个面对面站着的人,表情像在说“你们还要站多久”。
简逾白向前倾了一下,嘴唇在江欲燃的嘴角贴了一下。比上次更短,但更稳,像一个不需要再试探的确认。他退开的时候发现江欲燃的耳朵也红了——这是简逾白认识他八年来第一次看见他红耳朵。他把这个发现记在了心里,但没有说出来。
“白白。”江欲燃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一些。
“嗯。”
“平安夜快乐。”
“平安夜快乐,燃燃。”
江欲燃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的耳朵更红了,从耳尖到耳根整片泛着一层淡粉色。他把简逾白拉进怀里,下巴抵在他发顶上,声音闷闷的:“……你什么时候学会的?”
“刚想到的。”简逾白的声音闷在他毛衣里,“别人叫你江欲燃,我不叫。我叫你燃燃。只有我才能叫。”
江欲燃的手臂收紧了。两个人在平安夜的阁楼灯光里抱着,煤球蹲在床尾的红领结已经被它自己挠歪了,但它没有再去整理。窗外的夜空中有人在放烟花,隔着窗玻璃传来闷闷的响声,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明灭了一下又暗下去。简逾白闭着眼被圈在那个温热的怀抱里,觉得自己想起来的这个新称呼大概会用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