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途(第2页)
“你把母玉放进凹槽了?”
“放了。”
他点了点头,没有说什么。他搬了两把凳子,在院子里坐下来。我也坐下来。阳光照在我们身上,暖洋洋的。几只鸡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啄食着地上的谷粒。
“它跟你说话了?”他问。
“说了。”
“它说了什么?”
我沉默了几秒钟。然后我说:“它说,它在等我回来完成我没有做完的事。”
柳文远没有接话。他低下头,看着地面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的黄河。黄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,像是一条流动的金子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他问。
我看着黄河,沉默了几秒钟。然后我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柳文远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进屋里,端了两杯茶出来。一杯放在我面前,一杯自己端着。他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看着远处的黄河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舅公也听过那个声音。”他终于说。
我抬起头,看着他:“他也听过?”
“听过。”柳文远说,“他告诉过我。就在他死前不久。他说,那个声音告诉他,让他回去。回到锁龙穴,回到那口棺材面前,完成他没有做完的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问我,他应该怎么办。”柳文远说,“我没有回答他。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说:“后来他自己做出了决定。他去了锁龙穴。然后他死了。”
我坐在院子里,握着那个粗瓷杯子,感觉杯壁上的温度透过指尖,沿着手臂一直传到肩膀。阳光照在我身上,暖洋洋的,但我感觉不到暖意。我只感觉到那块母玉在我的口袋里,冰凉,坚硬,像是一块贴肉的冰。
“柳文远,”我说,“你觉得,我应该回去吗?”
柳文远没有回答。他端着茶杯,看着远处的黄河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说:“这个问题,只有你自己能回答。”
我坐在院子里,握着那个粗瓷杯子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阳光慢慢偏西了,影子在慢慢拉长。那几只鸡已经回窝了,院子里安静下来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然后又安静了。
我站起来,把杯子放在凳子上,看着柳文远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我说。
柳文远抬起头,看着我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他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,走出了他的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