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玉(第2页)
“陈先生,”他说,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,“你知道这块玉是什么吗?”
“知道。”我说,“母玉。所有葬玉的核心。”
他点了点头,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说:“你知道它是什么做的吗?”
我愣了一下:“什么做的?”
“它不是玉。”赵维民说,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大声说出来的秘密,“它是一种我们至今无法确定的材料。我们做过成分分析,它的主要成分是碳酸钙,和普通的玉石差不多。但里面含有一些我们无法识别的微量元素,它们的排列方式不像天然形成的,更像是……人为的。”
我坐在柜台后面,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我们怀疑,”他说,“这块玉的制作工艺,远远超出了它所处时代的科技水平。换句话说,它不应该存在于那个时代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说:“或者说,它不应该存在于我们所认知的历史中。”
我坐在柜台后面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窗外的阳光慢慢偏西了,那块光斑从书架上移到了墙上,又慢慢爬上了天花板。店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暗淡,那些书脊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。
“你们研究了多久?”我问。
“十几年。”他说,“从柳文山还活着的时候,我们就开始研究了。但一直没有结果。每次我们以为找到了突破口,就会发现更多的谜团。”
他把那块母玉放回柜台上,推到我面前。我伸手拿起它,握在手心里。它冰凉,坚硬,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,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。
“赵老师,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赵维民看着我,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说:“因为柳文远告诉我,你可能是唯一一个能让这块玉发挥作用的人。”
我握着那块母玉,感觉它在我的手心里微微发凉。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暗淡了,店里的光线越来越昏暗。那些书架在阴影中矗立着,像是一片沉默的森林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赵维民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夹克的衣领,拿起他的公文包。
“陈先生,”他说,“如果你愿意,欢迎你来郑州找我。我们研究所还有很多关于这块玉的资料,也许对你有帮助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放在柜台上,推到我面前。然后他转身,推开店门,走了出去。风铃响了一声,然后安静了。
我坐在柜台后面,握着那块母玉,看着那张名片静静地躺在柜台上。名片是白色的,上面印着黑色的字体——河南省文物局,赵维民,研究员。下面是一行电话号码。
我拿起那张名片,看了一会儿,然后放进口袋里,和那块母玉放在一起。
那天晚上,我关了店门,没有直接回家。我沿着巷子走到街口,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,吹动了我额前的头发。街上行人不多,偶尔有一辆车驶过,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白色的光柱。我站了一会儿,然后掏出手机,翻到柳文远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几声,接通了。那头传来柳文远的声音:“喂?”
“柳文远,”我说,“赵维民今天来找我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。然后柳文远说:“我知道。他给我打过电话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他关于母玉的事情?”
柳文远又沉默了几秒钟。然后他说:“因为我觉得,你应该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关于那块玉的真相。”他说,“关于你舅公为什么会被它选中。关于你为什么会被它选中。”
我握着手机,站在路灯下,看着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一丝凉意,吹动了我手里的名片边缘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。久到我以为他挂了电话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很低,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大声说出来的秘密:“你舅公不是第一个找到母玉的人。在他之前,还有很多人找到过它。但他们都没有活下来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说:“你是第一个找到它之后还活着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