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秀兰（第2页）

她沉默了几秒钟。然后她说：“因为我想毁掉它。”

我愣住了。

“你想毁掉葬玉？”
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父亲没有做完的事，我想替他做完。但我失败了。”

“怎么失败的？”

她没有回答。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她的手指微微蜷曲着，像是在握着什么东西。我看到她的手指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，从指根一直延伸到指尖，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。伤痕很深，皮肉翻卷着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肉，但没有血流出来。

“我带着葬玉，来到了这里。”她说，“我以为我能毁掉它。但我做不到。葬玉的力量太强了，我控制不了它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它杀了我。”她说，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，“它用我自己的手，勒死了我。”

我握着那块带有裂纹的葬玉，感觉它在我的手心里发烫。那些纹路在光芒中流转，像是在呼吸，像是在跳动。我低头看着它，看着那些细密的纹路，看着那道深深的裂纹。

这道裂纹，是她留下的。

她试图毁掉这块葬玉，但没有成功。玉裂了，但没有碎。而她死在了这里，死在了这口棺材里。

“你舅公找到了我的尸体。”她说，“他把我的尸体带了出去，交给了柳三娘。但他没有找到那块葬玉。”

“葬玉在哪？”

“在棺材里。”她说，“在我的手里。”

我低头，看着手里的玉。它在我的手心里发着暗红色的光，那些纹路在光芒中流转。我握紧它，感觉它在我的手心里微微跳动。

“你舅公拿走了它。”她说，“他不知道那是我的。他以为那是他找到的。”

我沉默了几秒钟。然后我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
她没有回答。她站在那里，看着我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。水滴还在从她身上落下，在地上汇成一小滩，在石板上蔓延开来。

“你要用它来做什么？”她问。

“集齐七块葬玉，重新封印那个东西。”我说。

她沉默了几秒钟。然后她说：“你会死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看着我，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不是悲伤，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——像是理解，又像是释然。

“你比他勇敢。”她说。

她转过身，朝着石室的入口走去。她的脚步很轻，踩在石板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水滴从她身上落下来，在她身后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。

“等等。”我说。

她停下了脚步，但没有回头。

“你父亲毁掉的那三块葬玉，”我说，“它们在哪？”

她沉默了几秒钟。然后她说：“在黄河里。他把它们扔进了黄河里。”

“具体位置在哪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他告诉过我，它们在一个永远不会被人找到的地方。”

她说完，继续往前走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
我站在石室里，握着那块带有裂纹的葬玉，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，越来越轻，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中。

我低头，看着手里的玉。它在我的手心里发着暗红色的光，那些纹路在光芒中流转，像是在呼吸，像是在跳动。我握紧它，感觉它在我的手心里微微发烫。

三块葬玉沉入了黄河。永远不可能找到了。

也就是说，我永远不可能集齐七块葬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