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文远(第2页)
他看着我,没有说话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像是早就料到我会来。
“我想跟你谈谈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走到灰烬旁边,蹲下身,把镰刀放在地上。他拨了拨灰烬,捡起几根枯枝,添了进去。然后他用打火机点燃了枯枝,火苗蹿起来,照亮了他的脸。
“坐吧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。
我在他对面坐下来。火光照在我们之间,跳跃着,把我们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岩壁上,扭曲着,晃动着。
“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他问。
“跟着地图找到的。”我说,“舅公留下来的地图。”
他点了点头,没有说什么。他拿起一根枯枝,拨了拨火堆,火星溅起来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又落回灰烬中。
“那块玉,”我说,“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是葬玉。”
“葬玉?”
“埋葬的葬。”他说,“柳家先祖留下的东西。一共有七块,这是其中一块。”
“七块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七块葬玉,对应七个穴位。分布在黄河沿岸,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。用来镇压河底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他没有回答。他低着头,看着火堆,火光在他的脸上跳跃着,让他的表情看起来忽明忽暗。
“你舅公拿走了其中一块。”他说,“就是你现在手里那块。他以为他能用它来加固封印,但他错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葬玉不是用来加固封印的。”他说,“是用来打开封印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打开封印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七块葬玉,每一块都是一把钥匙。七把钥匙全部插入对应的穴位,就能打开封印,放出河底的东西。你舅公不知道这一点,他以为葬玉是用来镇压的,但实际上,它是用来释放的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
“他差一点就打开了封印。”柳文远说,“他拿着那块葬玉,去了锁龙穴,把它插入了棺材上的凹槽。封印松动了一半。好在他及时发现了问题,把葬玉拔了出来。但已经晚了——封印已经受损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,又说:“那个东西,已经醒了。”
我坐在火堆旁,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沿着脊椎一路往上,爬到了后脑勺。火堆的热量就在我面前,但我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
“那我舅公……”
“他是被那个东西杀死的。”柳文远说,“它在他梦里出现,引诱他,折磨他,让他自己走向死亡。你舅公脖子上的勒痕,是他自己勒的——在梦里,他以为自己勒的是那个东西,但实际上,他勒的是自己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火堆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,火星飞舞着,消失在黑暗中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柳文远没有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洞穴的一个角落,从一块石头下面摸出一个布包。他走回来,把布包放在地上,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玉。和我的那块一模一样。灰扑扑的,鸡蛋黄大小,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。但颜色更深一些,近乎黑色,表面有一道裂纹,从边缘一直延伸到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