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龙穴(第2页)
我握着那块发光的玉,站在那口发光的棺材面前,不知所措。手心里的玉越来越烫,烫得我几乎握不住。但我没有松手,我怕一松手,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。
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从棺材里传来的。是从我的身后传来的。很轻,很慢,像是有人踩着积水走过来。
我猛地转过身,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过,照亮了石室的入口。那里站着一个人影,背对着光,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。那人影不高,有些佝偻,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。
“谁?”我问,声音在石室中回荡。
那个人影没有回答。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是一尊雕像。
我往前走了两步,手电筒的光柱照在了那个人影的脸上。
是一个老头。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,头发花白,脸上的皱纹很深,像是刀刻的一样。他的眼睛很小,但很亮,像是两颗黑色的珠子,在黑暗中闪闪发光。他站在石室门口,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我认出了他。是那天在镇上盯着我看的那个老头。也是出殡那天晚上,站在院门口的那个老头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我问。
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他只是看着我,然后目光越过我,看向我身后的那口棺材。
“你打开它了?”他问。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,又像是嗓子里卡着什么东西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,“我刚进来。”
他盯着我看了几秒钟,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“千万不要打开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他没有回答。他转过身,往通道里走去。
“等等!”我追了上去,“你到底是谁?你怎么知道这里?那块玉又是怎么回事?”
他停下了脚步,但没有回头。他背对着我,沉默了几秒钟。他的背影在黑暗中显得很瘦小,像是一棵被风吹弯了的枯树。
然后他说了一句:“你舅公就是因为它死的。”
说完,他继续往前走,消失在黑暗中。他的脚步声在通道中回荡着,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,最后彻底消失了。
我站在石室门口,握着那块还在发光的玉,看着那个老头消失在黑暗中。我犹豫了一下,没有追上去。我知道追不上了,他对这里的地形比我熟悉得多。
我转身,回到石室里,走到那口棺材面前。
棺材盖上的光芒已经暗了下去,恢复了正常的灰黑色。那些纹路安安静静的,像是从来没有发光过。但我知道,它们发过光。我看到过。我手里的玉也见证过。
我蹲下身,看了看棺材底部的铁链。铁链的一端嵌入墙壁中,和岩石融为一体,像是本来就长在里面的。我用手拉了拉,纹丝不动。我又看了看铁链和棺材的连接处,那里有一个巨大的铁环,穿过棺材上的一个孔洞,把棺材和铁链连接在一起。铁环上也刻着符文,和棺材上的符文风格一致。
我站起来,又看了看棺材盖。棺材盖和棺身之间的缝隙很小,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。密封得很好。我伸出手,放在棺材盖上,用力推了推。棺材盖纹丝不动。我又加了把劲,还是推不动。它像是焊死在棺身上一样。
我没有再尝试。我收回手,转身走出了石室。
回到地面的时候,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。天还是阴沉沉的,云层压得更低了,像是要下雨的样子。黄河水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铅灰色的光泽,像是一条流动的金属。河面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,把对岸的树影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
我站在河滩上,深深地吸了几口气,让潮湿的空气驱散身上的寒意。我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激动。
我拿出那块玉,在灰白色的天光下看了看。它又恢复了灰扑扑的样子,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里,像是从来没有发过光。但我握过它,我知道它不仅仅是块石头。它和那口棺材之间有联系,和那个老头之间也有联系。
我把它放回口袋里,沿着大堤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