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童谣考试（第3页）

人群涌进车厢。

车厢内的扶手不是普通圆环，而是做成小小的白色书页形状。每个扶手背面都印着一句不同的公共记忆短语：

请正确怀念。

请勿擅自遗忘。

请让痛苦具有结构。

零站在靠门处。

祝眠站在她旁边，身体微微侧着，既像陪同她，又像防止别人太靠近她。她怀里那摞文件仍然高得不合理，最上面夹着一张新的任务单，标题露出半行：

待解释对象校内观察流程。

零看见了“校内”两个字。

“登记点在学校？”

“今天是临时点。”祝眠说，“第三公共叙事学校有公开课，伏笔管理局派人旁听。你要做基础伏笔识别测试，正好合并流程。”

“为什么我要上课？”

“因为学校是最轻量的解释环境。”

“轻量？”

“孩子的解释通常还没形成现实污染能力。”祝眠说完，又补了一句，“通常。”

列车启动。

隧道里的灯一盏一盏掠过车窗，车窗上映出车厢里的人。零看见祝眠的倒影被文件挡去半张脸，宁宁的黄色雨靴在倒影里变成两点很亮的颜色，而她自己的倒影因为站得太近，只剩一块模糊的浅影。

她没有地上的影子。

但玻璃里仍然有她。

这让她觉得世界对人的承认并不统一。

车厢行驶到第二站时，宁宁开始唱歌。

声音很小。

最开始像是在数自己的雨靴。

“红伞下面没有人。”

女人立刻低头。

“宁宁。”

宁宁没听见，或者假装没听见。

“白门里面没有声。”

车厢里几个人抬起头。

祝眠的手指一紧，文件边缘被捏出弯痕。

“黑鸟飞过钟不响。”

宁宁唱到第三句时，列车正好经过一段没有广告灯箱的隧道。车窗外忽然黑下来，所有人的倒影都浮到玻璃上。零看见自己的脸和宁宁的脸重叠了一瞬。宁宁的嘴还张着，像准备唱第四句。

“第一幕里……”

她停住了。

女人马上捂住她的嘴。

“别唱了。”

宁宁眨眨眼。

女人压低声音：“童谣课上唱，车上别唱。车上没有老师帮你解释。”

宁宁把女人的手拉下来，小声说：“可是外婆唱的不是这一句。”

女人脸色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