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5 章(第3页)
卢俊义连忙道:“师父怎出此语?您身子骨这样康健,没病没灾,如今还能开五石弓,便是再活二十年也容易!”
“安慰的话便不必提了,”周侗慨然一笑,“我活到现在,已算尽知天命。眼下并无别的遗憾,只恨平生之志未遂,不能眼见大破辽境,收复燕云。你这师弟,有心承我之志,我便少不得为他打算一二,麒麟儿莫怪为师偏心。”
卢俊义忙道无妨,又道:“师父是要我照料着师弟些?这个是自然的。便师父不提,我是做师兄的,又岂能不看顾一二?便让师弟在我这里住下,我定待他如亲生兄弟!”
周侗却摇摇头:“你这师弟,虽然年少,却是个极有主意的人。并不欲依附他人过活,对将来也自有打算,这上头却无须劳你照应。”
岳飞也向卢俊义一礼:“师兄容禀,弟今后已决意从戎。待武艺、兵法皆出得师了,便欲投身军中,为国效力。”
卢俊义微一思忖,便明了周侗之意:“师父的意思,是日后师弟从戎时,让我留心照应?”
“正是,”周侗叹道,“如今军中派系庞杂,我辞官多年,官场上已无人脉。你家里久居河北,乃此地豪门,多少也还有些分量。只待他日后投身军中时,望你能替他打听个好去处,莫要遇着那等贪功诿过、吃空晌喝兵血,除了敛财之外,军中之事竟一概不会的上官便好。别的事便不必管他,他自己的前程,自己去挣。”
“这却容易,师父放心,定不会误了师弟!这河北地界,只论人面,我还是颇熟的。再有,西北延边处亦有些人脉。”卢俊义一口应下,又看一眼探春,笑道,“你嫂子家里以武起家,也有不少军中故旧,照应起来着实方便。”
探春也点头:“师弟只管放心。”
周侗闻言,自然宽慰,岳飞亦再拜谢过。
又过月余,岳飞已将兵书尽数抄录完了,周侗又传了卢俊义一套近年来新琢磨出的枪法,师徒两个便欲辞别上路,再度游历去了。
卢俊义虽不舍,却也知强留不得,只叮嘱周侗保重身体,又叮嘱岳飞日后频寄书信,勿要生分。
探春也替师徒两个打点了一番行囊。除了盘缠食水,还包了许多成药丸子进去,防着路上若有个病痛,山野间不好就医。又送了几双新做的的靴子来,笑道:“如今入了秋,天气眼见得凉了,这靴子防水防潮,里头也蓄了毛,穿着暖和些。我看师父与师弟的鞋都旧了,便让人量了尺寸,让针线房赶着做了出来。你们多走山路,最是费鞋,我多备了几双,若穿坏了也好替换。”
周侗与岳飞自是谢过不提。
卢俊义送走他二人,回来时,在探春跟前翻身下马,故意地来回走了几步,把一双旧靴子来来回回地踩得响。探春心中暗笑,却只做未见。卢俊义欲言又止,要追问时,又有些不好意思,怕探春说他小器,倒把自己憋得脸色发红。
探春见了,笑问他怎么了,卢俊义才问:“我的鞋却也磨得旧了,三妹怎只留心了别人,倒独独把我漏下?”
探春不由一笑,故意道:“你师父他们要走远路,自然要好鞋来配,你又不出远门,旧靴子便也尽够了。”
卢俊义只好闷闷不语。
及至晚间,两人用过饭,探春便支使卢俊义:“俊卿,我卧房的窗沿儿下放了个盒子,烦劳替我取来?”
卢俊义便起身,走进内室去取,却见着一个敞口的匣子,里头齐齐整整装着崭新一双鹿皮靴,做工极细密,里头蓄的毛也柔软舒适,脚型恰是他的大小。当下惊喜非常,连忙取了来,回身向探春埋怨道:“三妹竟故意捉弄我,好教我着急!”
又细看靴子做工,笑道:“瞧着更精细百倍呢。”
探春便夸他有眼光:“我近来闲着,亲手做的。也是看你的靴子旧了,想着替你做一双。耗了大半月的工夫才得了的。”
卢俊义欢喜非常,立时换上,走了两步,却又脱下来。探春忙问:“莫非不合脚?”
“极为合脚,”卢俊义便笑,“想留着过年穿。”
“那还差着好几个月呢,”探春忍不住也笑,“过年再给你做新的罢。”
“你做一双这样费神,怎好再让你劳累。”卢俊义道,“我知道三妹待我的心,便够了。”
探春便只一笑:“我也知道你待我的心。费心劳神,我自情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