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5 章(第2页)
待打理过这些琐事,探春问了卢俊义所在,便一路往外书房行去。到了书房里,却不见卢俊义,只见着岳飞伏在桌案前,捧着一卷书,埋头苦读。
他听见动静,抬头见了探春,连忙起身行礼:“见过嫂嫂。”不待探春问,又道,“师父适才与师兄一道去演武场了,说要考校师兄这些年的武艺进展如何。”
探春听了,含笑让他只管坐下,不必拘礼,又让人拿了果子来与他吃:“你怎不一起去?”
岳飞道:“师兄说,他虽正值盛年,若当真动起手来,恐怕不是师父对手。若我去了,在师弟面前被师父打得爬不起来,实在有损颜面,便让我留在这里,随意看看书罢。”
说着,又觑一眼探春神色,连忙解释:“师兄不过说笑罢了,师父教导弟子从不下重手,嫂嫂不必忧心。”
探春见他小小年纪,说话做事却很周全,不由惜才,因问:“师弟方才读的什么书?这样入神。”
“是一卷手抄的兵书,内容极精妙,弟因此看得入神,却不知出自何人。”
探春心里一动,拿过那卷书一看,认得竟是自己的字迹,不由笑道:“原是这个!”
岳飞见她识得,连忙请教,探春道:“这书乃是先祖荣公征战四方时收集而来,作者亦已无考,一套总共六卷。师弟既爱看这个,我替你将余下的五卷也找出来罢。”
原来宁荣二府以战功起家,昔年两位国公在时,也以为家中自当以武传世,便着意收集了许多兵书,留予后人。哪知到得现在,子孙不肖,这些兵书自也乏人问津。
因探春素好书墨,出嫁前,便将家中藏书大多都抄录了一份,充在嫁妆里,一并带入卢家。前些日子,卢俊义既生出练兵的念头,探春记起自己带来的藏书,便理了出来,放在外书房里。卢俊义闲时也会将这些兵书略看一看。
岳飞连忙谢过,且听见除了这一套之外,还有好些兵书可看,连忙央告探春,问可否将这些书尽皆借予他观览一回,自己定当好生爱惜,绝不致使残损。
探春岂有不应的,又笑道:“这些书拢共加起来,足有一箱子呢。若要细细品读,几个月怕也看不完。师弟既然喜欢,不妨把这些书都抄录一卷,带回家中去,日后慢慢看来,岂不更好?”
岳飞闻言,喜不自胜,神色间难得露出几分少年人的欢欣神态来,立时长揖到地:“弟谢过嫂嫂!”
因时下书籍珍贵,孤本藏书不易得,这样成套的兵书便更少见。且许多家族中的藏书都是不予外人观看的。探春能让他抄录一份带走,已是极大的人情。
岳飞家中乃是农户,自然无有藏书。虽然师从周侗,但周侗家中,除却他自己所著,祖上传下的兵书也只寥寥数卷而已。他又素好此道,故此格外感激。
“何必如此多礼,”探春连忙让他起身,“你们既是师兄弟,便如亲兄弟一般,自当互相扶持的。”
岳飞再三谢过,探春便叫人取了笔墨纸砚来,方便他抄录。
待卢俊义回来,见得岳飞奋笔如飞,抄录兵书,不由向周侗笑道:“师弟倒是有心此道,不愧是师父精挑细选的关门弟子,定当继承师父之志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周侗一笑,又点了点他,“你于兵法一道的天赋,却是不如你师弟。只你枪法极出众,若论战场厮杀,也是举世难寻、勇猛无双。倒与你师兄有些相似。”
“人各有长嘛,”卢俊义毫不在意,哈哈一笑,又好奇问,“我竟还有位师兄?怎从前不见师父提起。”
“是我昔年在汴京时收的弟子,想着你们隔了这么远,怕是日后无缘相遇,便未向你提过。”周侗道,“他与你一样,也善枪法。”
“师父这便想得差了。这人世间的缘分,谁又能料想得到呢?”探春闻言,便向周侗笑道,“便如我与他两个,昔日也是一个在汴梁,一个在河北,却偏偏天定缘分,凑做一处。说不准,他与这位师兄亦有相逢之日,师父告诉我们师兄姓甚名谁,日后也好相认。”
周侗听得有理,便向卢俊义道:“你这位师兄姓林名冲,我已多年未见,听说如今正任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。日后你去东京时,或能有缘相会。”
“好,我记下了。”卢俊义朗声一笑,“到时定与师兄切磋上三天三夜!”
师徒几个说笑一阵,探春又让人沏了茶来,与众人解渴。闲话半晌,周侗见岳飞已抄完一卷书,便止住他,招手令他过来。
又向卢俊义道:“我年逾七旬,已是黄土埋脖子的人了,不知还有几年好活。此番游历四方,取道河北,也是有意想来见你一见。一来,咱们师徒多年未见,趁着我还硬朗,见上一面,叙一叙别情,不致落下遗憾。二来,你师弟还年少,为师总得为他筹谋一二。若我去得突然,他日后也好有个着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