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弟到访(第1页)
第二天下午,姬如云的消息先到了。
萧龙正在书房里调息,手机在桌面上震了两下。
他拿起来看了一眼,姬如云发来的一段文字不算长,但信息量很密:"我爹今天上午让人去齐民堂找了周伯,周伯中午跟马一鸣那边吃了顿饭。出来的时候周伯跟我说了一句话——马少爷听见旧改两个字的时候,筷子掉了。"
萧龙把手机放下,嘴角微动。
筷子掉了。
马一鸣这个人城府不深,情绪写在脸上和手上,听见旧改消息第一反应不是掩饰而是失态,说明他确实被这件事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他手里那笔债权原本是用来拿捏慕家的,忽然之间升值成了潜在的金矿,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算账——按城南老宅翻倍后的市价算,他能赚多少?
越想越舍不得卖,越舍不得卖就越容易被牵着走。
萧龙没有回姬如云这条消息。
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,看到对面楼顶那扇窗反常地开着,窗帘被风掀起来一角,露出一截灰白色的窗台。
马一鸣那边应该也在紧锣密鼓地查旧改消息的真假。
他收回视线转身下楼。
慕凌雪今天上午去公司了一趟,中午就回来了,这会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那本古籍。
茶几上放着笔和一本空白的笔记本,她翻一页记一笔,速度不快,但很认真。
萧龙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。
她翻到"太阴"那一页停了停,指尖在那行标题下面划过去,低声念了一句:"太阴者,水之精也,主静主藏,与玄阴同源而分脉……"她念完之后偏头看了萧龙一眼,"这些字的意思我大概能懂,但连在一起看不透。"
萧龙靠在沙发背上。"太阴真经是给玄阴体质的人练的。你体质特殊,普通人的修炼路子走不通——那些人从外往里练,你先得从里往外。"
慕凌雪把古籍合上放在膝盖上。"从里往外怎么练?"
萧龙想了想。前世的太阴真经他有完整的记忆,但直接给她全本她吞不下去。得从最基础的一步开始——调息。
"你把眼睛闭上。"
慕凌雪看了他一眼,然后把古籍放在茶几上,靠在沙发里闭了眼。
"先别想功法的事,也别管什么经脉丹田。你只做一件事——感受自己身体里的温度。"萧龙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低了半度,"从胸口开始往下,到小腹,然后往下到腿。哪里的温度跟其他地方不一样,感觉到了就告诉我。"
慕凌雪闭着眼安静了大约半分钟。
客厅里只有窗外远处偶尔的车声和头顶日光灯的低频嗡鸣。她眉毛微微动了一下,然后开口了:"小腹往下两寸的地方……有一点热。暖暖的,像隔着一层棉花。"
萧龙心里有底了。
玄阴体质的人天生对阴寒之气敏感,但这种敏感是隐性状态,需要外力或者引导才能被激活。
她做调息不到一分钟就感觉到了小腹深处的温度差,说明她的体质正在从休眠走向苏醒。
"那个位置,"他说,"你刚才感觉到的那个温度——你尝试着在吸气的时候让它动一下。不往外出,往里面收。像把什么东西往深处拽了拽。"
慕凌雪又安静了一会儿。
她的呼吸在沉默中慢慢变深了,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点。
然后她的眉毛又动了一下,这次眉头微微蹙起来了一点,像在使劲又不太确定自己使没使对。
"好像动了一下。"她说。
"对。"萧龙看着她闭眼的侧脸,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颊上落了一线金色的窄条,"就是这个。你记住这个感觉,每天花一刻钟做这个训练。不用多,一刻钟就够了。等你能让那股热往里收三次以上不停顿,我们再往下走。"
慕凌雪睁开眼看着他。
她的瞳孔在日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了一点,有一层极淡极淡的银色光晕在水晶体的边缘若隐若现。
她自己没有察觉,但萧龙看见了——那是玄阴体质首次被唤起的征兆。
"太阴真经正式练之前,先把这个底子打好。"他说。
慕凌雪点了点头。
她把古籍拿起来翻到刚才那一页,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。
她写字的时候嘴唇微微翕动,像是在默记刚才的感觉和步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