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疑被窃听(第1页)
萧龙从浴缸里出来的时候,水已经凉透了。
他披了条浴巾站在镜子前面,看见自己的脸比昨天瘦了一圈,颧骨下面凹陷的地方多了两道棱线,乍一看像换了个人。
皮肤底下那层淡金色的光泽已经沉下去了,但指尖摁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弹性回缩,跟昨天那种松垮垮的状态完全不同。
混沌炼体术第一夜的药浴算是熬过来了。
丹田里那团碎玻璃一样的刺痛退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胀感,像重新长肉之前的痒。还不够,但至少从"一碰就碎"变成了"能扛两下"的程度。
他把赤练蛇胆的紫檀盒子收进书桌抽屉,又把剩下的玄冰草和何首乌包好了压进柜子深处。
还差地脉石乳和百年血灵芝,这两样老孙头说市面上弄不到,得另想办法。
地脉石乳还好说,修行界的老东西们手里多少都有一点存货,但百年血灵芝——那玩意儿都快绝迹了。
萧龙关上衣柜门,下楼的时候听见客厅里传来王婉清打电话的声音,还是那一套车轱辘话:"哎哟您是不知道,我们家那废物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些什么药回来,把浴室弄得到处都是水……我不是说钱的事儿,我是说这人脑子是不是真有问题了……"
萧龙没搭理她,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喝。
王婉清挂了电话从厨房探头出来看见他,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很——又想阴阳怪气几句又有点怕他,嘴角抽了两下,最后还是缩回去了。
门响了。
慕凌雪推门进来。
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西装外套,头发扎了个低马尾。萧龙注意到她进门的时候肩膀是耸着的,下巴绷得比平时紧。
她换了鞋把包往鞋柜上一放,没往客厅走,直接拐进了饭厅。
萧龙放下水杯跟过去。
饭厅的灯没开,慕凌雪坐在靠窗的位置上,手肘撑着桌面,掌心抵着额头。
桌上摊着一沓文件,她面前那页纸密密麻麻印满了数字,末尾几个红圈画得又粗又重。
萧龙在她对面坐下来,没吭声。
过了大概半分钟,慕凌雪先开口了,声音闷在掌心里面:"三个供应商今天上午同时通知,下个月的供货合同不续了。银行那边的信贷经理下午打电话说额度要收紧,下周之前要补两百万的抵押。马一鸣下午带着律师来过公司,当着全办公室的人面说慕氏下个月就得破产,让我趁早把股权转让书签了,还能拿笔钱走人。"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,像在念一份报告。但萧龙看见她指甲掐进掌心里的那个弧度了。
"几点了?"他问。
慕凌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有点莫名其妙。"六点半。"
"你吃饭了?"
"……没顾上。"
萧龙站起来走进厨房。
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半棵白菜和一小块五花肉,橱柜里有一把挂面。
他开火倒油,肉片下锅的时候油星子溅起来,他往后退了半步。
动作不算熟练,但也不生疏——这三年虽然大部分时间是慕凌雪做饭,但他偶尔也会自己弄点吃的,手还没完全生。
慕凌雪坐在饭厅里听着厨房的动静,忽然觉得眼睛有点发酸。
她把那沓文件翻了一页,第二页是马氏集团的收购报价单,条件比上次更苛刻了,51%的股权只给市价的三成。马一鸣想趁火打劫的心思写在了纸面上,连装都懒得装。
萧龙端着面碗出来的时候热气腾腾的,白菜炖得软烂了,五花肉的油都逼出来了,汤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油花。他把碗放在慕凌雪面前,筷子搁在碗沿上。
"先吃饭。"
慕凌雪看了那碗面两秒钟,没动。
"我不饿——"
"你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。"萧龙在她对面坐下来,把那份收购报价单拿过来扫了一眼,"马一鸣下午带着律师去的?"
"嗯。"
"那个律师是不是戴金丝眼镜、头发往右梳、说话之前先清嗓子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