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到妥协(第2页)
短短五个字,打破一室死寂。
苏晚脚步微顿,侧过身,淡淡回看他:“我知道。”
南城陆家的家族例行家宴,每月一次,从不缺席,是绕不开的规矩。
她是陆太太,名分尚在,就必须出席。
没有逃避的余地。
陆则衍抬眸,终于正视她的目光。
四目相对,隔着整张长桌的距离,也隔着一道跨不过的鸿沟。
他眼底无温柔,无愠怒,只有冷静至极的提醒,是恪守底线的敲打:
“记住你昨晚的承诺。”
“不私下接触,不产生牵扯,不留任何余地。”
“别让我作废所有妥协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,没有威胁,没有厉色。
可苏晚清楚,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。
这是他退无可退的最后坚守,是他全盘让步后,唯一的执念。
苏晚眉眼清淡,不卑不亢,应声利落:“我说到做到。”
她守诺,不越界,不代表她认输。
行为克制,是她的教养与分寸。
心意难改,是她的本心与底线。
陆则衍深深凝着她清冷无波的模样,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再次翻涌。
他最煎熬的,从来不是她的疏离冷淡。
是她永远这般清醒、克制、有分寸。
不爱他,不恋他,甚至连愧疚都吝啬给予,从头到尾,只有坦荡的两难,没有半分对他的偏袒。
他收回目光,薄唇微抿,不再多言。
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,也不敢说。
多说一句,便是贪心。
贪心他早已得不到的偏爱。
苏晚没再停留,转身走出餐厅,步入庭院。
秋日晨光落在她身上,衬得她身形清瘦,却风骨挺立,无半分柔弱怯懦。
庭院绿植葱郁,微风徐徐,可心底的沉闷依旧层层堆叠。
她清楚陆则衍的痛,也懂他所有偏执的根源。
五年偏爱,五年守护,换不来真心,换来了巴掌,换来了疏离,换来了一场体面尽失的残局。
他已经退到了极致。
放过她的所有自由,包容她的所有冷淡,默许她的不爱,唯独封禁了她与姜婉清的所有可能。
这是一个爱到极致的男人,最后的自我保全。
可苏晚也无法说服自己彻底放下愧疚。
姜婉清五年孤等、五年误会、五年委屈,字字句句,皆是实打实的苦难,她做不到视而不见、彻底绝情。
她可以守诺不联系,却做不到心安理得的彻底遗忘。
一屋两人,两两相望,两两相负。
无人有错,全员皆苦。
屋内,陆则衍独自静坐良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