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画室(第2页)
姜婉清脸色瞬间惨白,指尖微微颤抖,眼底翻涌出滔天的愧疚与痛苦。
她没有反驳,无从反驳。
当年那场离开,在外人看来是绝情抛弃,在苏晚眼里更是背信弃义。
良久,她喉间艰涩滚动,声音哑得破碎:“小晚,我没有放弃你。我从来没有。”
“当年你家出事,追债的人日夜堵门,你家人迁怒我,扬言要打断我的手、彻底断了我做设计的路。”
姜婉清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布满红血丝,压着五年深埋的秘密与隐忍。
“我那时太年轻,一无所有,没钱、没人脉、护不住你,甚至会因为我的存在,让你被更多人诟病、拖累你背负更多骂名。”
“我连夜走,是去国外赌一条出路。我想赚够钱、攒够底气,回来帮你填平所有债务,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,而不是作为一个一无所有的累赘,拖累你万劫不复。”
“我以为一年就能归来,我以为我能很快撑起一切。”她声音哽咽,满心愧疚铺天盖地,“可行业规则残酷,合约锁死、项目被套牢,我被死死困在海外,身不由己,连一句解释的资格都没有。我不是放弃你,我是被逼得,别无选择。”
苏晚浑身一震,整个人僵在原地,她从未听过这些真相,可那又怎样?
五年的怨恨、五年的自我折磨、五年认定的“被抛弃”,在这一刻轰然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当年不为人知的苦衷。
可理解归理解,委屈分毫未减。
迟来的真相,救不回她当年孤立无援、夜夜崩溃的绝境。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苏晚声音轻得破碎,泪水终于滚落,“你哪怕留一句话、一条消息,我也不会恨你这么多年!”
“我不敢。”姜婉清上前一步,眼底是铺天盖地的愧疚与悔恨,“我怕我做不到,怕我承诺落空,怕最后依旧给不了你未来,反而让你抱着希望,空等一场。”
她再也克制不住积压五年的情绪,伸手一把将僵立的苏晚狠狠拥入怀中。
怀抱很紧,带着五年的思念、愧疚、失而复得的颤抖。雪松冷香死死包裹住苏晚,是年少最熟悉、也最让她痛苦的味道。
“对不起,小晚。对不起,让你一个人扛了所有。”
姜婉清埋在她颈间,声音沙哑哽咽,“是我懦弱,是我笨拙,是我弄丢了你。”
苏晚被她抱着,浑身僵硬,心底又酸又痛,五味杂陈。怨恨在真相里消解,遗憾却疯狂滋生。
她们都没有错,只是输给了年少无能,输给了世事无常。
姜婉清贪恋这久违的温存,贪恋她失而复得的人。
情绪彻底失控,她微微后退,指尖轻轻抚上苏晚泪痕未干的脸颊,俯身,带着所有执念、愧疚、深爱,轻轻吻了上去。
轻柔、克制、带着五年荒芜的思念。
唇瓣相触的刹那,苏晚骤然惊醒。
所有心软、所有动摇瞬间归零。
她是陆则衍的妻子,她背负着数年安稳与恩情,不能沉沦,不能越界。
“啪——”
清脆响亮的巴掌声,骤然撕裂画室所有温情与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