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里限制(第1页)
内务司的限制令比春雪小筑的雨还烦。
十里之内,听起来宽,真走起来处处是线。往东不过外门灵田,往西刚到旧役库,往北差一段到灵泉封线,往南则止在竹林口。
沈照棠拿着令牌在院里比划了一圈,最后把令牌往桌上一扣:“他们这是怕我们查到东西。”
闻雪照正在拆封查袋。
她没有立刻答,把内务司带回来的每一样东西重新过了一遍。传令牌,铜灯拓影,梁肃袖口轮廓的速写,赵成口供抄本,许崇限制令。她没有再写长记录,只用不同颜色的细绳把证据分成三组。
沈照棠看了一会儿,问:“红绳是什么?”
“会主动害人的。”
“黑绳呢?”
“已经害过人的。”
“白绳?”
闻雪照把限制令放到白绳那堆:“暂时不知道是保护还是陷阱。”
沈照棠坐到她对面,撑着下巴:“我以为你会把它放红绳。”
“若许崇真想压案,他不会把铜灯交给陆执事。”闻雪照说,“限制令可能是上面给他的,也可能是他用来挡别人的。”
沈照棠啧了一声:“你们这些会算的人,说话就是留余地。”
“留余地能活久一点。”闻雪照淡淡道。
沈照棠被这句话堵住。她忽然想起闻雪照在天算楼时,大概就是靠这些余地一点点走出来的。不是软弱,是在刀缝里给自己留呼吸。
她不再嫌这余地烦,只拿起那张十里界图:“既然不能出十里,那就把十里内翻一遍。”
闻雪照抬眼。
沈照棠指着图:“旧役库在十里内,春雪小筑在十里内,外门田在十里内,灵泉封线外沿也擦着十里。对方以为把我们框住,就能让我们闲着。那我们就查框里面。”
闻雪照看她片刻,把一枚旧檐钉递过去:“先查西檐下方。”
“西檐不是查过?”
“查的是上面,不是下面。”
这句话很快被证明不是多余。
饭团比她们先到西檐。它蹲在麻绳下,爪子扒拉地砖,扒两下,回头叫一声。沈照棠蹲下敲了敲砖,声音空。
她没有立刻掀砖,先看闻雪照。
闻雪照取出三枚压阵铜钱,分别压住檐柱、门槛、灶台方向,又把旧瓦放在砖边。旧瓦一靠近,地砖缝里渗出一点灰。
沈照棠用短刀撬开砖。
砖下不是土,是一层旧木板。木板已经朽了一半,中间嵌着一枚小小的铁扣。铁扣上没有字,只有一道像猫爪的刻痕。
饭团见了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。
“这猫以前也住过?”沈照棠问。
闻雪照摇头:“不是饭团。是临字房留下的猫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