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归田垄(第2页)
赵成一噎。
闻雪照把闸位图翻过来,图上只标了暗渠方向,没有写“闸”字。赵成方才那句话,是自己把暗闸认下了。
田边一瞬安静。
沈照棠差点笑出声。她忍住了,只看着赵成脸色由青转白。
赵成很快反应过来,冷声道:“旧渠旧闸,任务堂自然知晓。”
“那请出示旧渠登记。”闻雪照说。
“登记在堂中。”
“请说登记年月、管辖编号、闸位名。”
赵成盯着她:“你一个外来弟子,凭什么盘问任务堂管事?”
沈照棠把剑匣往肩上一抬:“凭丙七灵田断水,凭暗闸私开,凭阵钉旧制,凭你刚才自己认闸。够不够?”
赵成身后的弟子握住刀柄。
陆执事抬手,戒律堂弟子同时上前半步。两边气氛立刻绷住,像干柴上压了一点火星。
闻雪照没有后退。她从证据袋里取出青玉参田泥样,放在赵成面前:“这是暗闸副板上的泥。青玉参药渣味很重,与你名下试种田一致。你若说暗闸旧有,可以;那就解释旧闸为何沾着你私田的新泥。”
赵成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沈照棠看见了。那不是愤怒,是一瞬间想抢证据的本能。她的剑鞘先一步横过去,挡在石板前。
赵成抬眼,正撞上她的目光。
沈照棠没拔剑,甚至没骂人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意思很清楚:你敢伸手,我就让你这只手今天留在田埂上。
陆执事终于开口:“赵成,随我回戒律堂说明。任务堂水务印暂封。”
赵成脸色彻底变了:“陆衡,你无权封任务堂印!”
“我封的是涉案印,不是任务堂。”陆执事道,“若你清白,说明后自会归还。”
赵成还想说什么,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钟响。
不是外门晨钟,是内门传令钟。声音从高处落下,穿过云雾,压在每个人头顶。
一个传令弟子御符而来,落地后先看赵成,再看沈照棠和闻雪照。
“内务司令。春雪小筑涉旧制阵钉、灵泉水脉、临字房旧案,命相关弟子午时前至内务司问话。沈照棠、闻雪照,不得私自离宗。”
叶小满急道:“她们是查水的人!”
传令弟子面无表情:“令上只写问话。”
沈照棠接过令牌,看了半晌,忽然笑了一下。
赵成被押之前,也笑了。
他那笑很浅,像终于等到了靠山。
闻雪照把令牌翻过来,指腹扫过令背一处极淡的灰痕。灰痕像被人擦过,却还剩半个星环。她没有当场说,只把令牌收好。
沈照棠低声问:“看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