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渠三十步(第4页)
她刚离开第三十步,石门缝里的云白光忽然亮了一下,像有人在门后睁眼。断誓砂也开始松动,往她脚后追。
闻雪照把副牌往门槛方向一扣:“沈照棠,第二标!”
沈照棠一脚踩到第二枚石子旁边,剑鞘挑起剑穗细线。细线绷直,牵动第一枚石子,三处标记连成一条短短归路。
断誓砂追到归路边,被旧瓦气挡住。
沈照棠退到第十步,闻雪照伸手接了她一把。两人一起退出门槛缝。地板合拢前,暗渠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笑。
不是男人,也不是女人。
像隔着水和石头,被旧阵磨得失了本音。
地板彻底合上。
院中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声笑。
叶小满脸色发白:“里面有人?”
沈照棠看向闻雪照。
闻雪照指尖还压着副牌,灰线却没有断。副牌上慢慢浮出两行字。
影牌不在临字房。
临字房在等归檐者。
陆执事沉声道:“这是陷阱。”
“也是线索。”闻雪照说。
沈照棠把剑匣重新背好,掌心全是暗渠里的冷汗:“至少知道不能从门进。”
闻雪照看着副牌:“还知道影牌刚离开不久。”
“去哪?”
副牌灰线颤了颤,指向春雪小筑西檐。
众人同时抬头。
西檐那根旧麻绳,在没有风的黄昏里轻轻晃了一下。麻绳末端的残纹亮起,缓慢拼出半个新字。
衡。
紧接着,春雪小筑屋顶深处传来铜铃声。
一声。
两声。
第三声没响完,西檐旧瓦下方掉出一片极薄的黑影,像牌,又像一块被剪下来的夜色。
它没有落地,而是悬在半空,朝闻雪照和沈照棠之间转了一面。
影牌。
可牌面上写的不是债,也不是衡云峰。
是一行细小的旧字:
闻照微,曾领归檐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