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龛空封(第4页)
她没有去骂林管事,而是先问叶小满:“灰水从哪一侧先进田?”
叶小满被问得一愣,想了想:“西北角!前天也是西北角的苗先倒。”
闻雪照把残图边缘与水道方向对上:“西北角对应废井与灵泉支线。旧钉被取,水脉偏流,灰水从春雪旧沟转入丙七灵田。”
沈照棠看向陆执事:“叶小满不是养坏田,是替春雪小筑挡了一截脏水。”
叶小满听懂了这句,眼圈一下红了:“那我能赔苗吗?”
陆执事道:“能登记损失。”
“登记有什么用?”叶小满急得跺脚。
沈照棠走过去,把登记纸递给她:“有用。你按手印,我们才能把这事从‘你没养好田’变成‘有人害你田’。你不按,他们就说水是你田里先坏的。”
叶小满咬牙,按了手印。
她手上全是泥,按出来的印不圆,却很重。
手印落下时,封筒里的灰烬忽然自行聚拢,拼出一个极淡的“照”字。
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林管事立刻像抓到救命绳:“闻雪照!你自己看见了,符灰指你!”
沈照棠下意识往闻雪照身前挡。
闻雪照却抬手按住她袖口:“不必挡。”
沈照棠皱眉:“它在栽你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挡。”
闻雪照往前走了一步。
封筒边缘的算砂果然朝她靴尖聚来,细得像一群灰蚁,缓慢又执拗。众人的视线也跟着落到她身上。
闻雪照没有辩解,只把旧瓦碎屑放在算砂与自己之间。
算砂停住。
下一刻,那半个“照”字散开,灰粒退回封筒底部,重新露出下面那条指向山壁的暗线。
闻雪照抬眼看向陆执事:“不是我的照。”
她声音很稳。
可沈照棠离得近,看见她指尖微微发白。
陆执事没有追问,只命弟子将封筒、化痕水痕、叶小满损失登记一并封存。封查匣合上的一刻,山壁上那块“春雪旧役”铜牌忽然轻轻震了一下。
藤根后方,传来很轻的一声铃响。
不是檐铃。
也不是井声。
像有一座封了多年的旧库,在石壁后面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