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图不再柜中(第4页)
沈照棠看她一眼:“你方才不追问林管事具体时辰,也是这个意思?”
“朱管事怕林管事。怕着的人,不一定敢说实话,但会留意第二次有人来。”
“你越来越会留活口了。”
闻雪照没有接这句,只把自己临摹下来的残图边缘递给她。
沈照棠低头看。
缺口刀线绕过的那枚小墨点,位置很奇怪。若按图上山势,它不在竹林外,而在竹林下方一段被省略的巡水道旁。
“这是井?”
“可能是废井,也可能是旧役口。”闻雪照说,“图被割走灵泉,却故意留下这个墨点。要么割图的人没看懂,要么这点是饵。”
沈照棠顺着山道往上望。
雨雾里,一个灰衣人影正匆匆往后山去。窄袖,低帽,腰间挂着外门管事牌。那人走得很稳,却每隔几步便回头看一眼库房方向。
沈照棠认出那块牌子:“林管事。”
她的手已经搭上剑匣,却没有冲出去。
山道上人来人往。现在追,只会变成新弟子尾随管事。若林管事反咬一口,她们刚拿到的登记也会被搅浑。
闻雪照也没有动。
她把残图折回袖中,指向药圃后面一条长满青苔的小路:“走巡水道。”
“绕过去?”
“比他慢半刻,但不会被他看见。”
沈照棠松开剑匣,转身跟上。
走出几步,她忽然道:“刚才若我追上去,你会拦吗?”
“会。”
“怎么拦?”
“告诉你风险。”
“若我不听?”
闻雪照停了一下:“那我跟上,替你补证。”
沈照棠脚步微顿。
这回答不像阻止,也不像纵容。闻雪照不会替她做决定,却已经把她做错一步后的补救也算进去了。
沈照棠笑了笑:“放心,我还没那么莽。”
闻雪照看她一眼:“昨夜上檐前,你也这么说。”
“昨夜我退得很快。”
“嗯。”
这个“嗯”很轻,却不是敷衍。昨夜沈照棠听见退就退,才让旧阵反冲没有伤到人。闻雪照记得这件事,所以今日敢把绕路的判断交给她执行。
雨雾从竹林方向压下来,巡水道入口湿滑无声。
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青苔石阶。沈照棠在前,用剑鞘拨开低枝;闻雪照在后,手里握着借来的旧檐钉。檐钉钉头那半个“九”字在袖中微微发热,热意很浅,却正一点一点指向后山深处。
而山道尽头,林管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竹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