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团叼回旧瓦(第2页)
苗管事眼神一动,很快恢复:“废圃多年无人修整,有草痕不奇怪。”
陆执事没有听他们吵。他亲自验了封泥,脸色沉下来:“封泥确是近三日重压。”
赵管事立刻道:“废圃归药圃管,水房不知情。”
苗管事也道:“水路归水房,药圃只管封存。”
两人推得很熟。
闻雪照看了沈照棠一眼。
沈照棠明白她的意思:这两人早有分工,水房推药圃,药圃推水房。若现在只查谁开门,必定绕进去。
她转向陆执事:“执事,先查水进不进废圃。”
陆执事点头:“启封。”
戒律堂弟子割开封条,篱门一推,里面的湿气立刻涌出来。叶小满忍不住后退一步。沈照棠站到她前面,但没有把她完全挡住,只低声说:“怕就站远点,不怕就看清楚。”
叶小满咬了咬牙,探出头看。
废圃里畦埂还在,只是每条畦沟都被细沙填过。灰白细沙沿着沟底排成一道道线,线头全部指向圃中央一口旧石槽。石槽上盖着半块木板,木板缝里有青黑水迹。
闻雪照没有走正中。她沿着畦埂边缘一寸寸看,手里的阵线贴着地面游走。阵线每碰到一块黑瓦屑,就会轻轻一震。
沈照棠跟在她旁边,剑鞘拨开药藤。
药藤下面藏着四片黑瓦。
每片瓦都不完整,内侧刻纹拼不起来,却能看出同一类檐纹。它们被埋在畦沟转角,像把水一段一段引向石槽。
陆执事看见这些瓦,眉头越皱越深:“这不是药圃旧物。”
苗管事硬声道:“废圃荒了七年,底下有什么,我怎会全知道?”
闻雪照抬头:“七年前废圃为何封?”
苗管事一顿:“旧药根失控,伤过弟子。”
“伤的是谁?”
“外院旧事,名册早归档。”
“归档在哪?”
苗管事脸色沉了:“闻师侄,你问得太多了。”
沈照棠往前半步。
她没有凶,只是站到闻雪照能继续问的位置。
“她问旧事,是因为旧事现在漏水了。”
陆执事看了苗管事一眼:“答。”
苗管事沉默片刻:“当年伤的是临字房一个看圃弟子,名叫许沅。后来调走了。”
临字房。
沈照棠记住这个词。
闻雪照继续看石槽。她用竹片挑开木板,一股冷气从槽中涌出。石槽里没有水,只有一层湿灰。湿灰中躺着三粒被泡空的谷壳,壳内都有一点金色残痕。
叶小满小声:“和早上那粒一样。”
“不是一样。”闻雪照说,“这些更旧。”
她把谷壳封存,又用薄木刮开湿灰。灰下露出一道浅浅刻线,刻线不是字,而是一截屋檐和一条向下的雨线。
沈照棠低声:“春雪小筑铜铃上的纹。”
闻雪照点头。
赵管事忽然开口:“废圃里有旧纹,也不能证明水房动闸。春雪小筑荒废多年,旧阵牵连外院各处,本就说不清。”
“说不清才要查。”沈照棠说。
“你们查得起吗?”赵管事冷冷看着她,“春雪小筑既牵涉废圃、水房、旧种,继续住下去,若出事谁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