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不让步(第5页)
夜巡弟子一顿。
闻雪照看着他:“若水路人为偏移,屋檐漏水不得作为停水理由。叶小满田损也不得先按虫害入册。”
夜巡弟子被她看得避不开,只能道:“复核前,暂不入罚册。”
这句话落下,叶小满像才敢呼吸。
人走后,雨小了一些。
沈照棠没有立刻收桌上的东西。她走到檐下,把那半枚碎瓦重新拿起来。瓦背刻痕还在,边缘很锋利。
“明早赵管事不会认。”
“会推给杂役。”闻雪照说。
“那就让他推不掉。”
闻雪照看向她。
沈照棠把碎瓦放进木盒,语气很稳:“支渠不是只通叶小满那块田。明早我们顺水往上查,不查谁说了什么,只查水房账、石堰封泥和昨夜巡更牌。赵管事若没动手,账上也会有人替他动过。”
闻雪照点头,转身从门边取下蓑衣。
沈照棠一怔: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闻雪照说,“雨停前,封泥还软。”
她没有问沈照棠去不去。
因为答案不必问。
沈照棠把剑重新系好,拿起另一件蓑衣。两人走出檐下时,叶小满还站在堂中,抱着那捆被救回来的胡萝卜苗。
“沈师姐,闻师姐。”她声音很低,“我能做什么?”
沈照棠回头。
闻雪照先开口:“回田里,把没坏的苗扶正。明早他们看见苗还活着,就不能说你照看不周。”
叶小满用力点头,抱着苗冲进雨里。
沈照棠看着她跑远,忽然笑了一下:“你刚才比我会安慰人。”
闻雪照往前走,没有回头。
“那不是安慰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给她能做的事。”
沈照棠跟上去,雨水落在剑鞘上,声音细密。
她想,这才是闻雪照的厉害处。
不是把人从泥里拉出来后说一句别怕,而是递给对方一件能握住的东西,让人自己站稳。
前方石堰在雨里隐约露出轮廓。
水声比来时清了一点。
可沈照棠知道,这一夜还没完。
她们刚保住一处屋檐和一块胡萝卜田,真正动水的人还在上游。
而上游,正是外院水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