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檐不让步(第4页)
闻雪照说:“他若在渠边认,明日只会变成我们夜里胁迫外院弟子。带回小筑,等叶小满和上游木片回来,再请执事堂当面验。”
这是更麻烦的路。
也是更稳的路。
沈照棠压下火,把剑鞘从弟子腕前撤开,却没有放人。
“自己走,还是我捆你走?”
那弟子嘴唇发抖,最后低头:“我走。”
回到春雪小筑时,叶小满已经等在门口,浑身湿透,怀里抱着第三片薄木。她看见那杂役弟子,眼睛一下睁大。
“就是他!我在上游放木片时,他躲在石堰后面!”
杂役弟子腿一软。
沈照棠把人带进前堂,没有关门。门开着,雨声清清楚楚传进来。她把白灰细沙、草茎、碎瓦、薄木依次摆在桌上。
闻雪照没有坐。她站在桌边,用灵力把三片薄木上的水痕引出来。水痕在木面浮成三道细线,第一道来自上游,第二道被石堰截断,第三道绕回春雪小筑后檐。
叶小满看得怔住。
“原来水真是被人引过去的……”
“不是原来。”沈照棠说,“是证据在这里。”
这句话像是对叶小满说,也像是对那个杂役弟子说。
外头很快来了人。
执事堂夜巡弟子被叶小满叫来,脸色不大好看。为首的人看见桌上东西,先皱眉:“夜里私扣外院弟子,不合规矩。”
沈照棠没有争。
她往旁边让了一步,露出桌面。
“那就按规矩验。”
闻雪照把三片薄木推过去。
“上游、石堰、后檐,水痕相连。碎瓦刻痕与引水砂同源。袋中细沙与叶小满田中细沙相同。若执事堂仍定虫害,请当场写明不验水路,只认口供。”
她说得平静,句句却把退路堵死。
夜巡弟子脸色变了。
沈照棠侧头看了闻雪照一眼。
这一刻,闻雪照没有写一个字,没有拓一张印。她站在那里,用已经摆出来的证据和宗门规矩,把对方逼到必须正面处理。
这比任何记录都重。
夜巡弟子终于低头验沙。
半刻后,他抬头看那名杂役弟子:“谁让你动支渠?”
杂役弟子浑身发抖,终于撑不住:“是……是外院水房的赵管事。他说只是把水引偏一夜,明早春雪小筑屋檐漏水,叶小满田里虫害,两边各罚,水额就能收回去。”
叶小满气得发抖:“我家三枚灵石就不是灵石吗?”
沈照棠按住她肩膀。
不是让她忍,是不让她在这一刻被怒气带偏。
夜巡弟子沉着脸,收起证物:“此事明早交执事堂复核。”
沈照棠问:“春雪小筑水额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