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顶藏着旧扣(第4页)
沈照棠把剑匣放到一旁,单膝跪下,掌心压住柜底木板:“来。”
闻雪照取出一截干麻,把麻线穿过旧印外缘。她的动作不快,却很稳。麻线走到断处时,柜底忽然一震,沈照棠手臂也跟着沉了一下。
她没有松。
闻雪照低声:“再撑三息。”
沈照棠咬住牙:“撑着。”
一息,二息,三息。
闻雪照把麻线打结,旧印上的水线终于接住。屋顶传来轻轻一声扣响,像有东西重新扣回半寸。
漏雨停了大半。
不是全停。西墙还滴着几处,木盆还要放,可那条往西牵的怪水路不见了。
沈照棠松开手,掌心被木刺扎出一点血。闻雪照看见,立刻递来干布和一小瓶清水。
沈照棠笑了下:“屋顶还没塌,算好消息。”
“不是好消息。”闻雪照说,“是暂时没坏到最坏。”
“也行。”沈照棠把血擦掉,“暂时没坏到最坏,就够我们查下一步。”
闻雪照看着她,忽然说:“你刚才可以松手。”
“松了会怎样?”
“下扣会断。”
“那就不能松。”
“会伤手。”
沈照棠把布条缠好:“手能养,扣断了不好找。”
闻雪照沉默片刻,没有再劝。她只是把布条末端压紧,系了个不会妨碍握剑的结。
这不是被照顾,也不是被命令。她们各自知道对方在承担什么,并在需要的时候补上那一寸。
夜色将沉时,春雪小筑终于不再满屋漏雨。
沈照棠坐在门槛边擦剑匣,闻雪照把临时压好的上扣、下扣位置画成简图。她没有写长篇记录,只标出三处不能碰:西檐铜扣、梁侧旧麻绳、柜底下扣。
饭团蹲在旁边,爪子按着那半片旧扣,像在看守战利品。
沈照棠说:“它今天也算有功。”
闻雪照道:“有功,不等于能吃旧扣。”
饭团默默把爪子挪开。
沈照棠笑出声。
笑声还没落,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却停在春雪小筑门前。雨幕里,一个穿外门灰衣的人影抬手叩门。
叩了三下。
门上刚稳住的旧扣,随之轻轻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