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框（第11页）

裴镜言走过来，低头看了一眼。

灯光从她肩上落下来，把那张纸照得很清楚。

“第九条。”她轻声念，“公开场合如需演戏，须双方事先沟通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那今天算吗。”

“当然算。”叶知晚说，“你刚才在风口顺我头发的时候，有提前告知吗。”

裴镜言静了一下。

“那不是演戏。”

“是吗。”

“只是顺手。”

“顺手让节目组多了一组封面图。”叶知晚双臂抱在胸前，看着她，“你知道你今天把我刚搭好的心理防线踹坏了几块吗。”

裴镜言似乎想反驳，又像不知道从哪里说起，最后只轻轻皱了皱眉。

“让你不舒服了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
这句道歉来得太快。

快到叶知晚反而接不住。

“我没有不舒服。”她抢着说，“只是……”

只是脸有一点热，心有一点乱，控制不好自己的笑点和呼吸而已。

这些话她当然不能说。

她别开视线，走去客厅，把外套挂在沙发扶手上，又转身回来。

“那你呢。”

“什么。”

“我在走廊叫你……”她顿了顿，还是把那个名字说完，“叫你阿言的时候，你有不舒服吗。”

裴镜言沉默了几秒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完全没有？”

“有一点。”她改口，“不习惯。”

“哪里不习惯。”

“在镜头前。”

这句话让叶知晚愣住。

“所以如果没有镜头，你就习惯了？”她半真半假地追问。

裴镜言看着她，眼神认真得过分。

“如果没有镜头，你想怎么叫都可以。”

叶知晚呼吸一滞。

她知道对方大概只是按照约法三章的逻辑在说话，把“你有权选择称呼”这件事延伸到镜头之外。

可这句话落在她耳朵里，偏偏有一种很危险的温度。

她忽然觉得有点累。

不是身体上的，而是那种一整天在镜头前维持的笑意和台词，在卸下之后，留下的空落感。

“我先去洗澡了。”她说，“第九条我们改天再讨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