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法三章（第6页）

裴镜言点头：“那就好。”

她似乎又要说晚安。

叶知晚却先一步说：“第八条。”

裴镜言微怔。

叶知晚一本正经：“如果只是确认我好不好，可以敲门。不用每次都假装路过。”

走廊暖灯下，裴镜言的神色终于有了一点明显的变化。

很轻，却足够让叶知晚看清。

“好。”裴镜言低声说。

叶知晚抬手，轻轻敲了敲门框。

“那现在你可以说晚安了。”

裴镜言看着她。

许久，她说：“晚安，叶知晚。”

不是裴总对合作对象的客套，也不是履约时公式化的礼貌。

只是她的名字，被那个人低低念出来，落在夜色里，像被妥善收好的一枚小小印章。

叶知晚忽然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
“晚安，裴镜言。”

门轻轻合上。

叶知晚靠在门后，听见脚步声这一次没有立刻离开。隔着一扇门，对方似乎也停了片刻，才缓缓走远。

她回到床边，钻进被子里。月亮夜灯在床头亮着，比昨夜更柔和，也更像一个真正属于她的角落。

客厅里多了一只旧陶瓷杯。

而门外那个冷冰冰的人，终于被她抓住了一点不会写进合约里的笨拙。

叶知晚闭上眼。

她告诉自己，这只是合作初期必要的磨合。分房、边界、互不干涉，所有红线都写得清清楚楚，没有谁真的越界。

可她也不得不承认，有些东西正在比规则更早地生效。

比如一盏小夜灯。

比如一句可以敲门。

比如她明明该继续警惕，却在听见那声“晚安，叶知晚”之后，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
同一时间，主卧里，裴镜言坐在床边，打开手机备忘录。

她垂着眼，指尖停了很久，才在已经密密麻麻的一页下面，郑重地添了两行。

不吃香菜。

怕黑，夜灯要可调光。

写完，她又停了停，像怕自己忘记，又补上一句。

如果只是确认她好不好，可以敲门。

屏幕光映着她的眉眼，冷淡之下，终于藏不住一点很浅的柔软。

分房。

互不干涉。

公事公办。

那些规则都还在。

可她清楚地知道，从叶知晚把那只旧杯子放进客厅开始，从她说“把这里住得像一点家”开始，有些被她亲手画下的红线，已经在悄无声息地，被自己先退让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