献策(第2页)
林乘风等人是将领,又年轻,终究无法以元洵的视角看局势,夏浑这么一推演,他们当即明白为什么刚才元洵对林乘风的提议并不热衷。
林乘风当即问道:“你有什么好办法?”
夏浑道:“劝降。”
“劝降?”常柏忍不住嘲笑,“你当打仗是玩闹?要是敌人那么容易投降,我们还打什么?派几个人能说会道的到敌方大营就是了。”
“你也说那是敌人,太尉是你们的敌人吗?”夏浑不紧不慢道,“如今太后被控制,太尉想反抗,名不正言不顺,但他不能停手,因为他怕一旦停手就有性命之忧。如果有人能让他相信,即便停手也可以保留爵位,虽没有权力,也可做个富贵乡公,含饴弄孙,平安到老,如此对他,对将士,不也是一大幸事?”
他这一计策能实现最好,但杨曦担忧夏万不会这么轻易相信。
夏浑道:“陛下素有仁厚之名,太尉比我们更清楚。你们找一个忠厚老臣,前往相劝,告知太尉,陛下如今对太后依旧恭敬,太尉焉能不信?”
他如此一说,林乘风心动,当即道:“你随我面见陛下,将此言说给陛下听。”
“我若想当面禀明还用得着跟你们说?自然是你去说,比我说的容易让陛下相信。只一条你得答应我,不能告诉陛下这些是我说的,不然不采用这个法子你可别怪我。”
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,背影颇为潇洒,看得常柏气得牙痒痒。
林乘风想了想,和尹子悦对视一眼,当即再次入殿禀报。
元洵听完,果然神色和缓不少,想了想,心中便有了人选,让林乘风附耳过来,细细嘱咐。
当天半夜,一辆似寻常人家使用的辎车悄悄驶出西司马门,驾车的人长鞭挥舞,十分熟练地经过五王巷向东,转了三个弯,驶入丞相府中。一路上静悄悄的,各家门户紧闭,连巡夜的金吾卫都没有看见。
不多时,辎车又从丞相府出来,这一次挥鞭的人慢不少,尽量让辎车不那么颠簸,只是在路过一处府邸时碰见骚动,许多人围在门前,驾车的人警觉起来。
林乘风怕多生事端,想要护送元洵先走,元洵却道:“这一片都是公卿大臣的宅邸,你派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。”
林乘风随即派了几个郎官前去查探,一阵打斗后,郎官带来几个人,都是熟面孔。
元洵刚从辎车上跳下来,就被柳音音扑了个满怀,她脸色发白,整个人都在抖,元洵拍了拍她肩膀,柔声问道:“你们怎么在府外,太傅没有被吓到吧。”
柳音音这才回过神,抹了抹眼泪道:“爹爹听说宫里出了事,连夜进宫,到现在还没有回来,管家派人去宫里打听,说是连宫门的关了。”
她抬起头,上下打量元洵,见他没事,才松了口气道:“你没事就好,我还以为……还以为……”她不敢再说下去,生怕说出来就会真的发生。
“没事,朕没事。”元洵安抚道。
又见后面站着的李轻尘,问道:“你怎么也在这里?”
李轻尘神色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过了半晌,才行礼作答:“臣见城中有乱象,怕闹起来伤及百姓,带着族人们上街平定乱贼,发现太傅府邸前有恶人趁机作乱,赶过来相助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,但元洵脸色很不好看,柳音音怕元洵怪罪他,忙说:“他说的都是真的,要不是他,仅凭府中的家丁,根本撑不到表哥来救我,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呢。”
但她这话一出,反倒让元洵更加头大:“你说的表哥是韦景恒?他怎么会在城中?”
不等柳音音回答,就听见柳府门口传来夏珠的声音:“韦景恒,你好大的胆子,竟然私自进城,还不去见姑母,你要造反吗?”
这话可谓胆大包天,但韦景恒接下来的话更是吓人,他道:“造反又怎么样,你能耐我何?”
女人道:“好啊,我就说你不是个好东西,你现在是连装都不装了!我要进宫告诉姑母,治你的罪,抄你全家满门,连柳氏王氏也全部抄家!”
女人冲出去,韦景恒钳住她,女人双手在韦景恒脖子上乱抓,韦景恒怒道:“你是傻子吗?抄我满门,你第一个逃不掉!”
“姑母才不会舍得杀我,她要杀的是你,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!”
“我吃里扒外?你嫁给我却不向着韦氏,你才是吃里扒外!”韦景恒气笑了,“别以为太后就是你的保命符,她自己的命还不一定能保得住呢!”
“你竟然敢说出这种话?我一定要告诉姑母!你放开我,放开我,我要进宫,我要进宫!”
夏珠脾气骄纵,不知天高地厚,总觉得只要有夏文姜,她什么都不怕,此时更是闹得厉害,连韦景恒都招架不住。
旁观的人也不敢掺和,毕竟这是韦景恒的家事,且夏珠怀着孩子,现在插手,以后不一定落着好。
只是这一幕看着实在有失颜面,元洵咳嗽一声,韦景恒和夏珠才发现他的存在。
两人赶紧赶来行礼,夏珠瞧着柳音音攥着元洵的袖子,元洵的胸前还湿了一块,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,心中暗骂不要脸,眼泪刷刷流出来,也拽着元洵的袖子道:“姐夫,韦景恒要造反,他还要打我,你快把他打入大牢!”
韦景恒气得脑袋都要炸开,想呵斥她,可在元洵面前,只能忍下这口气。
元洵也是一个头两个大,眼前这几个人,柳音音和夏珠好打发,但李轻尘和韦景恒的出现,则有代表更多不确定性的出现。
李轻尘是只身入长安为郎官,他的族人都不在城中,此时冒出来,是因何缘由?难道夏万已经发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