笞打(第3页)
丁奉心情好,不计较她话中的刺挠:“说来也好笑,每次交谈,你说的话都不好听,可我偏偏还凑上去听,你说我这是图什么?”
夏舒不理他,他又道:“你不说,我心里却是知道的。我这是佩服娘娘的谋略,能在三方势力中周旋不倒,想要学习一二啊。”
夏舒皱眉:“什么三方势力?”
丁奉瞧了她神色,笑道:“娘娘想不起来了?那我提醒提醒娘娘。娘娘九岁进宫,养在太后身边,夏氏打的主意,不过想等娘娘长大,献于先皇,给夏氏再加一道保障。可惜沈昭仪出手,以偷窃罪诬陷娘娘,将娘娘送入永巷,那年娘娘十二岁。”
“永巷的日子比普通百姓家都差得远。房子没有窗,白天也如黑夜,地是烂泥地,一下雨就充斥着霉味腐味。吃的是别人剩下来的,甚至馊了的饭,穿的是破的臭的、甚至被老鼠啃过的衣服,听到的,见到的,不是呵斥打骂,就是呜咽呻吟。这样的日子,普通人都忍受不了,更何况娘娘这样的金枝玉叶呢?”
他边说边往前走进一步,声音也小下来,嘴角更是浮现出诡异的笑。
“这样落魄无助的时候,如果突然出现了一个知冷知热、关心爱护的人,娘娘会怎么样呢?”
他盯着夏舒,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:“他给娘娘带热腾腾的饭,给娘娘穿柔软的衣服,保护娘娘不被鞭打,不用起早贪黑劳作,长得又俊美,换做我,我也会爱上他呢。”
夏舒的手指攥紧了书本,丁奉看见,更是笃定自己的推测,他终于抓住夏舒的弱点了。
“只可惜这人是敌人的细作,他接近娘娘是别有所图。可便是如此,娘娘还是陷了进去,毕竟女人嘛,总是把感情看得很重不是?”
说到这里,他停了下来,等着夏舒回答。
夏舒沉默了片刻道:“中郎将编故事的能力是越来越厉害,不去说书可惜了。”
“娘娘不想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嘛?”
丁奉从怀里取出一个香囊,这是他查到的夏舒和野男人私定终身的信物,在夏舒眼前晃了晃。
夏舒看了一会儿道:“有香囊又怎么样,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?”
这话就是承认了。
丁奉眼睛放光:“我能让娘娘再见到他。”
“他在长安?”
“自然。”
“长安哪里?”
“这个可不能说,说了我拿什么要挟娘娘呢?”
夏舒突然笑了:“明人不说暗话,你要什么?”
丁奉突然觉得她和其他女人无异,没什么特别的了。为了一段虚假感情,放弃如今的权力和富贵,真是蠢笨,当即不想再绕圈子:“我在这左中郎将的位子上已经三年了,一直升不上去,我希望娘娘能替我出谋划策,让我当个九卿玩玩。”
他才不像这些蠢女人,只要有权力,之后他想要什么没有,想干什么不能?
夏舒道:“中郎将太抬举我了,九卿的任免,我如何干涉?”
丁奉道:“娘娘过谦了,太后一直倚重娘娘。就拿这次马锐的事来说,没有娘娘设引蛇出洞之策,让我四处散布太后对皇上不满的谣言,又让太后频频召见东平王,马锐怎么会沉不住气,四处联络朝臣清君侧,而被我们抓住把柄呢?”
夏文姜逼夏舒交出投名状,夏舒只能出此下策,诱马锐入套。可天下谁不知道马锐是忠臣是好官?为了堵住元洵的嘴,不让他求情,夏舒又安排了早上永寿殿这一出戏,如此马锐便被置于万劫不复之地。
可此时丁奉说这话哪里是夸她?明明是讽刺挖苦她弄权擅政,冷血无情罢了。
夏舒是个果断的人,不会揪着几句话不放:“你让我见到他,郎中令的位子就是你的。”
左中郎将,再往上就是郎中令,现任郎中令是王忠的长子,年级尚轻,威望和功勋都不足,只是靠着王氏的人脉,勉强坐上这个位子。
王氏只能算是夏氏的半个盟友,随着王泽生病,这半个也快算不上,夏舒片刻之间就能选中他,丁奉不得不佩服她的眼见:“明日,我以新上任的郎官为名带他入宫,于午时在此等候娘娘,郎中令的位子就拜托娘娘了。”
此事说完,丁奉再想闲聊一二,夏舒都不再多言,当他是空气,丁奉气的牙痒痒,临走前忍不住刺她:“又是马锐,又是细作,又是旧情人,不知道皇上有一天知道这些事,会怎么对娘娘?”
怎么对?丢了自己的命都算轻的。
所以啊,只要知道的人都死了,不让他发现就好了。
夏舒看着丁奉的背影,心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