笞打(第2页)
绕着柱子连连躲避,夏文姜几次抽不到,心中更气,叫来殿外的几个宫女,硬是把元洵按在榻上,让她连抽数十下,出了气,才让人放开。
元洵纵是屁股疼的厉害,却没叫唤一声,冷汗湿了外衫,夏文姜见了也有些不忍,扔了戒尺,伏在榻旁哭道:“你虽不是我生的,但你做太子那些年,多少明枪暗箭,咱们母子相依为命,那些外臣可曾帮过我们一分?先皇想废你的时候,他们可曾替你说过一句话?如今你当了皇上,倒开始说我不是你生母,不会真心为你好,你说说,我何时对你不是倾尽所有?”
元洵赶紧抬起上半身道:“何人敢如此胡言?这等挑拨我母子的妄言,儿臣怎么会信?”
夏文姜再次确认:“你真的不知?”
元洵摇头。
“好。”
夏文姜止了眼泪,取出一沓书信递给元洵。
元洵看着书信,脸色渐白,书信的内容都是马锐联系各地官员,召集地方兵马,想要清君侧的计划。
清君侧,除了夏文姜和夏氏一族还有谁?
怪不得夏舒刚才让他不要替马锐求情,一旦夏文姜怀疑马锐是受他指使,只怕自己这个皇位也坐不稳。
元洵又看了一遍书信,字迹、印章皆不假,日期则是在春猎之后,真是马锐所为,可他为什么不和自己通气呢?难道是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,不如马锐自己私下组织?
夏文姜训斥道:“清君侧?清理了哀家和夏氏,下一个就是你!你以为马锐就不会有私心吗?就算他没有,和他马氏往来的各大世家、各个官员,哪个不是先帝朝就为官的,没有哀家,难道他们会乖乖听你的话吗?”
“你说我残忍也好,狠心也罢,这种事,你慢一步,死的就可能是你。我是宁愿错杀一千,也不放过一个,此事你不要再劝。”
纵使马锐有再高的能力,若有二心,也不能再用,忠诚始终是最重要的。
元洵知道再劝无用。
夏文姜打了元洵一顿,气消了大半,对元洵也温和起来。
命人取了药给他敷上,留他吃了午饭,又让他趴在榻上,陪自己听了半天女官讲书,才让人抬回乾元殿。
回到乾元殿后,元洵硬撑着叫来杨曦林乘风,和他们说了在夏文姜宫中的情况,然后对他道:“现在朕说什么都只会让太后更起疑,反而加重她杀马锐的心,得另想法子救马锐。”
杨曦道:“马大人定的是谋反罪,证据确凿,就是让廷尉重审,翻案的机会也渺茫。我们想救他,只能兵行险着。把这事闹大,就像柳小姐救韦大人一样,场面越大,涉及的人越多,传播的越广,太后就会有所顾忌,也许可以保住马大人一条命。”
思路不错,但夏文姜之所以对马锐的事情反应这么大,就是怕朝臣联合起来反对她,只是上位者最看重的事,这个时间点闹起来,只怕夏文姜会不管不顾,剑走偏锋。
两人举棋不定时,林乘风突然开口:“陛下,臣认为现在是动手的时候。”
他这句话如雨落惊雷,凭空而出,将杨曦震得说不出话。
只一瞬,元洵露出一丝欣赏,随即皱眉:“怎么说?”
林乘风道:“马锐之事,就算与陛下无关,太后也会担心有人效仿,借陛下名义动手。如此,按照太后的性格,定会先下手为强。如今按兵不动,只是因为太尉不在长安,若等太尉率大军归来,接管宫城内外防务,以太尉的威名,陛下再想召集人马,只怕也不会有人敢跟随。”
到时候,人为刀俎我为鱼肉,夏文姜想做什么便做什么,这句话不用林乘风说,元洵也知道。
杨曦没有这么果决,犹豫道:“可万一太后还没有这个意思,仓促之间,我们的人还没准备,而且陛下还伤着——”
“兵贵神速,抢的就是一个时机。现在陛下伤着,更会让太后那边没有防备。”他转而对元洵道,“陛下,天下没有必胜的仗,只有敢打的人,我们现在动手还有五分胜算,若等太尉回来,只怕一分都不到了。”
凡事没有完全准备好一说,当断不断,反受其乱。
元洵犹豫不过片刻,便道:“就按计划的办,你们即刻下去准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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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中各家眼线众多,丁奉的自然也不少,元洵被打的消息,没过多久就传到他耳朵里。
他越发得意,谁说他胆小如鼠畏首畏尾?只要他想,谁的把柄他都能抓住,更何况一个马锐?
他想到此事做成之后太后的赏赐,必是加官进爵,只怕郎中令的位子都得让给他,那他进出后宫可就更方便了。
志得意满,连走路都是昂着头,那些平日里瞧不上他的官员,谁还敢在他面前摆谱?
第二日,手下人来报夏舒在兰台看书,当即带了几人,以查阅典籍之名,在兰台藏书阁截住夏舒。
周围人都被丁奉借口调出去,丁奉小声道:“娘娘见到我好像不是很惊讶?”
夏舒看都不看他:“中郎将如此沉不住气,本是意料之中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