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人(第2页)
柳音音奇道:“你对着镜子雕自己干嘛?难道你也和那个侍卫一样,想雕个自己送给哪位女子?”
她本来只是随口一说,不像元洵却顿住了,难道自己说对了?
她见元洵不肯说,不高兴了,拿过泥人:“这个给我了。”
元洵好笑:“我以为你拿出来是送给我的。”
柳音音道:“反正现在是我的,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。”
娇俏又霸道,还是那个柳音音。
元洵无奈摇摇头,刚想调笑两句,外面有人来报,尹子悦听完后,在帐外轻声喊了一声,元洵让他进来。
尹子悦进帐后,见两人只干坐着,露出失望,随即掩盖,咳了一声说:“陛下,韦督邮出了些事,臣想……单独请奏。”
他本想让柳音音出去暂避,不料柳音音听到和韦景恒有关,十分关切,元洵便道:“说罢,不碍事。”
尹子悦只好委婉道:“夏珠小姐她被韦督邮射伤了,惊动了太后,臣拿不定主意,特来请示陛下。”
夏珠怎么说也是夏文姜的侄女,柳音音大惊:“表哥怎么会伤人?”
“听说是……夏小姐她……私会男子时,被韦督邮当成白兔射了。”
“表哥怎么可能连白兔和人都分不清?”
尹子悦语焉不详,柳音音没听懂,元洵听懂了,但他没来得及打断尹子悦,就听尹子悦一副豁出去的样子:“据说是看到了……露出的肌肤,错以为是躲在草丛的兔子。”
“啊!”柳音音羞红了脸,她没想到私会是野合的意思,也没想到这个夏珠这么奔放。
气氛有些尴尬,厚脸皮如尹子悦也有些惭愧,元洵轻咳了一声道:“你说惊动了太后?”
这提醒了柳音音,她的心又提起来,问元洵:“太后会责罚表哥吗?”
元洵道:“按理夏珠不敢让母后知道,只是怕有人借题发挥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先别急。”元洵想了想问尹子悦,“还有哪些人在场?”
尹子悦道:“好些个郎官,太常的公子也在。”
“太常?”元洵觉得事情不简单,但此刻不容多想,人多总比人少有利,对柳音音道,“你先去找太傅,让他和太常假装路过,如果太后不追究就别掺和,如果太后要罚再去求情。”
柳宽和何融都是读书人,不涉及朝中纷争,出面此事最好,夏文姜也不会怎么追究。
又对尹子悦道:“你带几个人假装去找夏珠,就说朕自早上一直不舒服,想喝夏珠做的汤,派你们去找她,你们找了一个上午都没找到。”
这是要先抓住夏珠的错处让夏文姜无处发难,尹子悦当即明了,和柳音音兵分两路行事。
两人走后,帐中安静下来。
元洵倚在床上,半晌又忍不住笑出声。
夏珠在宫外都能搞出这事,要是进了宫,听到他“不举”,还不得闹成什么样?可怜了夏文姜一片苦心,却找错了人。
到底是年轻男女,这么忍不住,也对,谁这个年纪不是一点就着呢?情有可原。
只是这韦景恒太不解风情,旁人就算看见了,碍于夏文姜权势,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他倒是胆大,竟然还敢射箭,怕不是有几分表态的意思在里面,能相信他吗?
元洵在脑中将韦景恒的背景、关系、经历都过了一遍,这个人和夏氏关联甚少,是纯正的韦氏族人,能文能武,胆识过人,只是脾气傲了些,若是把他调入丁奉的手底下,说不准可以牵制甚至推翻丁奉,只是需得想想怎么在夏文姜手下保住他……柳音音若是进宫为妃,韦景恒就算半个国舅,别人轻易不敢动他。柳音音进宫……
元洵把玩着雕泥人的刻刀,又将香泥分成一大一小两块。小的搓出一个圆球做头,大的做身体和四肢。
拇指轻轻一按,指尖一掐,头上变出现下巴尖尖的小脸。再用刀背一压,刀尖一挑,眼睛和鼻子便有了。
再来就是嘴唇,她刚进宫时,嘴角总是耷拉着,受了很多苦的样子,搞得元洵每次……都很愧疚,像是欺辱了她一般。
不知道刻了多少次的脸,已经手熟,即便隔了两年,也不需要动脑就能描摹出来。
元洵再回过神的时候,泥人的脸已经分外熟悉。
他突然有些恼怒于自己的熟练,扔下刻刀,想把泥人也砸在地上,却还是狠不下心,只扔在被子上。
闷头睡觉。
过了片刻,一只手从被子里钻出来,摸索着找到泥人,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泥人的脸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