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杀(第2页)
这事御医一看便露馅,是以一定要找自己人,他赶紧跑出去追着尹子悦吼道:“找张太医!”
之后又回来和几个侍卫一起,把元洵抬到榻上。过了一会儿,张世能醉醺醺晃着步子进来,利落地给元洵包扎伤口。
杨曦见张世能也说元洵没什么大碍,便思考如何利用这个机会吓吓夏珠,让她不再粘着元洵,却里里外外都找不到她。
元洵道:“别找了,准是到太后那里求救去了。”
其余人都被打发出去,尹子悦处理沾了血的衣物,现在帐子里就他们两人。
杨曦忍不住道:“陛下,夏氏太猖狂,今早的祭礼,刚才的鹿血,一点都没有把陛下放在眼里,实在可恨。”
他是元洵的伴读,两人一起长大,元洵有什么心里话不避着他:“今早的形势你也看到了,百官之中,只剩马锐和柳宽还敢替朕出头,其余都是一群明哲保身之人,军队更是夏万的天下,他们眼里哪里还有朕这个皇帝。”
“从眼下情况来看,太后是决不会轻易交出权力,陛下宜早作打算。”
早做打算,既然掌握不了军队,就从宫城内突破,发动宫变,软禁夏文姜,夏文姜一倒,夏氏便是树倒猢狲散。
元洵道:“你说的我今日也想过,不谈宫城之外,只谈宫城内的兵力,主要是卫尉管理的卫士,还有郎中令统领的郎官。卫尉夏昱是夏氏的人,郎中令王同立场不明,现在动起手来,我们胜算还是太小。”
杨曦闻言也冷静下来,神情多了一丝颓意。他只恨自己无用,想不出什么计策帮助元洵,白瞎了这个伴读的位子。
“胜算虽小,可若没有别的路,也只能尽力而为。”元洵宽慰他,“我们把范围再缩小一点,若是不去管宫城,只管禁中,那需要的人手就更少,我们的人占比也就更多。”
杨曦道:“陛下的意思是,让王同变成我们的人?”
元洵摇摇头:“王同现在就是担个虚名,是太后给王泽面子。实则他早被丁奉架空,调动不了多少人,与其瞄准他,不如瞄准丁奉。除掉丁奉,我们对禁中的掌控力就会大大增加。”
除掉丁奉,说起来容易,但只要夏文姜不同意,丁奉又不犯大错,谁能动得了他?
元洵甚至在想能不能找个死士,直接杀死丁奉,又怕被夏文姜发现,那可就撕破脸皮了。
冥思苦想间,尹子悦从外面进来,说是太后来了。
夏文姜是押着夏珠来的。
夏珠到她帐子里的时候,她刚睡下,听夏珠她绕来绕去讲了半天,才明白来龙去脉。
夏珠说元洵喝了鹿血之后对她和颜悦色,陪她聊天还拿了匕首给她玩。元洵说自己武功高强,刀枪不入,夏珠不信,元洵让她和自己比试。夏珠本来以为这是闺房之乐,就随手挥了几下,哪知道元洵突然被绊倒,她收手不及,在元洵胸口划出个大口子,血流不止,把她吓了一跳。
夏文姜听完脑袋充血,夏珠应该改名叫夏猪,竟然敢拿匕首对着皇帝,她的脑袋是猪脑袋吗?
她忍住脾气,问夏珠是不是亲眼看见伤口,夏珠回说只看见血流满了衣服。
夏文姜有些狐疑,这事一看就是元洵不想临幸夏珠搞出来的,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伤的多重。
遂携夏珠来谢罪,在帐外碰见尹子悦,细问了元洵情况,尹子悦用早已编好的瞎话回答。
夏文姜将信将疑,进了帐子,见元洵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额头上疼得冷汗直流,想拉开衣服查看他伤势,元洵拢了拢被子,不好意思道:“儿子已经长大了。”
“长大了也是哀家的儿子。”
在床边坐下,指着夏珠道:“本怕你出巡寂寞,找个人来陪你,谁知道竟是这么个蠢笨的,夏家没有这样的女儿。哀家今日就把她交给你发落,你要打要杀都可以,只不能轻饶了她,不然哀家怎么和众臣交代?”
夏珠见夏文姜竟对自己不管不顾,哭着喊“陛下救我”,她本就长得圆润丰腴,此时一哭,更多了些媚态,似雨中娇花,让人忍不住怜惜。
元洵自然知道夏文姜是以退为进,不可能真让自己把夏珠怎么样,借坡下驴道:“是儿臣贪玩,怪不得表妹。表妹一路上也累了,快回去休息吧。”
夏珠赶紧起身谢恩,夏文姜剜了她一眼,她又跪下来继续哭,夏文姜道:“累什么累?做了错事还想休息?不如给她个教训,让她在这里将功抵过,和普通奴婢一起,照顾你起居,日夜不准休息,直到你伤愈,你看如何?”
“……”
元洵一言难尽地看向尹子悦,尹子悦拼命眨眼,意思很明显,照顾起居总比伺候到床上好吧。
元洵只好硬生生受了。
夏文姜的意图也很明显,不管元洵是真伤假伤,让夏珠多和他呆着,总能处出一点感情。
偏偏夏珠是个耐不住寂寞的性子,前两天还老老实实煮了几碗汤、塞几个蜜饯果子给元洵,两天之后,就再不见踪影。
元洵一打听,说是跟夏舒推荐的那几个侍卫玩去了,哑然失笑,夏家一家子聪明人,怎么唯独出了一个夏珠?
又想到夏舒让自己带几个美貌儿郎,竟是为这个缘由,其心计之深,看人之准,宫中有几个能是她的对手?
这样的人,若真是一心相助于他就罢了,元洵只怕自己也在她的算计之中,始终不敢多信。
是时候给她宫里再塞几个眼线了,他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