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人（第2页）

韦景恒道：“是，侄儿知道。”

韦景恒神色坚毅，目光沉着，韦崧心下大定，又痛快地喝了两杯酒。试问哪个男儿不想扬名立万光大门楣？他这些年受的气，早晚要还给那些嘲笑他的人！

有人欢喜有人愁，夏文姜的御帐中可没这么欢乐，反而是愁云惨淡。

夏珠闯进帐中抱着她大腿哭诉：“姑姑，陛下出言轻薄，根本不尊重侄女，姑姑，你要替侄女做主啊！”

夏文姜脑中军国大事一堆，哪有时间管这些儿女情长，斥责道：“你真当哀家不知道，教你的礼数都忘了吗？大庭广众之下，你对皇上动手动脚，还说皇上出言轻薄？”

夏珠不敢出声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夏文姜不是个怜香惜玉的，继续教训：“他是皇上，他说得再露骨别人也不敢说三道四，你是个未嫁的姑娘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，怎么能如此行径？别人会怎么想我夏氏？”

夏珠委屈地眼泪哗啦啦掉，膝行向前，抱着夏文姜大腿哭：“他们就是嫌弃我们出身，侄女就是表现得再循规蹈矩，他们也是要笑的！”

又将柳音音路遇金人的事一一说来，夏文姜开始只是不耐，听到后面脸色突然冷下来：“什么谶纬之学，定是哪家想煽动人心，才搞个金人出来。”

在她看来，和柳音音有关的人，柳宽脑子最直不转弯，韦崧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，两人不敢做这事。怕不是有人想挑拨夏氏和这两家的关系，再坐收渔翁之利，必得将此人抓出来行刑以儆效尤。

夏珠见夏文姜并没有怪罪柳氏的意思，心中不甘：“什么挑拨不挑拨，我看就是她家想送女儿进宫，故意弄这一出！什么最尊贵的女子，最尊贵的女子是姑母你，哪里轮的着她？”

夏文姜在后宫多少年，哪里看不出她心思，敲打道：“行了，哀家这把年纪，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，难道已经想要太后的位子了？哀家不是傻子，你心理想什么，哀家都一清二楚。”

她一手捏住夏珠下巴，抬起来，看着她，目光锐利：“哀家告诉过你，你不适合做皇后，不要肖想那个位子。你现在要做的，就是迷住洵儿，让他喜欢你，生下儿子，这事有那么难吗？那个柳音音，是柳宽的女儿，柳宽最守礼，觉不允许她女儿做出私会的事，只要哀家不让她进宫，就构不成威胁，你担心她做什么？”

夏文姜这么一说，夏珠心定了些，嘟囔道：“可是她有金人啊，万一真的是上天的旨意……”

“幼稚！什么上天？上天若真有眼，那就不该有这么多吃不饱饭睡不好觉的饥民！”

夏文姜知道夏珠年纪小，自小也没人教导，本已不求她能辅佐自己政务，但她竟然在如此重要场合还纠结于小情小爱，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，要不是夏家实在没有适龄女子，也轮不到她在这里浪费自己时间，只想着赶紧打发她走：“你若想要金人，哀家命人打个十个八个，送到道观开光再放到你房间里，倒要看看金人灵不灵验。”

夏珠这才止住哭：“还是姑母疼我。”

夏文姜翻了个白眼：“一路也累了，下去休息吧。”

夏珠道：“听说陛下今天要陪姑母吃晚饭，我留下来好不好？”

夏文姜一眼瞧出她心中所想：“皇帝晚上要幸了你，你乐不乐意？”

夏珠羞红了脸。

夏文姜又道：“皇帝若是不能人道，保不齐会乱搞什么花样，你得顺着他，忍着点，怕不怕？”

夏珠再怎么玩得开，平日遇见的也都是正常男子，哪里想过还有这么一出？

缩了缩脖子，夏文姜嫌弃道：“就你这点胆色，还想和皇后比？她进宫的时候，哀家根基不稳，她受的罪可不少，还是能当上皇后，如今夏氏势大，你还抓不住皇帝的心，只有这点能耐，还是生个儿子，老老实实享福算了。”

夏珠不服气：“可是姑母，侄女看陛下是不愿配合，故意说那些吓侄女。”

她也不是傻的，白天一时被元洵唬住，再回头想想，八成是吓唬她的，毕竟元洵怎么看都不像白日宣淫的人。

“就算他吓你，你就这么轻易被吓到了？你脑子不行，他下次换个法子不还是耍得你团团转？”

“可陛下不配合，侄女也生不出儿子啊。”

这话倒也有道理，但连这种事都要夏文姜出主意，真是个没用的东西。

心下不耐，却又没办法，只好道：“明天祭礼事多，等过两天，你打听点洵儿喜欢吃的，夜深了做一碗端过去当宵夜，我让玉衡再送点鹿血过去，年轻人血气方刚的定然忍不住，之后怎么做不用我再教了吧。”

夏珠当即喜笑颜开：“多谢姑母。侄女一定不会忘了姑母提携！”

头点得跟捣蒜一样，忙不迭告退去准备。

她走之后，夏文姜眼光突然锐利，对玉衡道：“你即刻让丁奉高遂连夜带人围住白云观，观里的人全部抓起来审问，尤其是那个解谶的道士，就是所有酷刑都上一遍也要问出幕后主使。还有那个柳音音，派人盯住她，看看她最近都和哪些人往来，说了什么话。在哀家眼皮子底下搞事，就得付出代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