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人(第1页)
韦景恒的箭速度极快,众人大惊,元洵却不动声色,箭矢擦过他衣袍将一只白兔定在树桩上。
“陛下!”“陛下!”
众人连忙围过去,见元洵无事,才放下心来,转头责备韦景恒。
韦景恒有意试探这位皇帝的胆识,自然没什么愧疚之意。十分从容地将兔子从箭矢上取下,献于元洵道:“‘茕茕白兔,东走西顾。衣不如新,人不如故。’臣五年未见陛下,今献白兔于陛下,愿陛下还记得臣。”
这一众郎官,大多是不喜读书的武人,韦景恒却不同,他出身高贵,读兵书也读经书,是个能文能武的将才,这也是夏文姜将其赶出长安的原因。
这也让周围郎官更为气恼:怎么?读过几本书,嘴上会引用几句诗,就能用箭指着皇上?
“韦景恒……”元洵想起来这么个人,是个极骄傲的。
脸色不辨喜怒,只撂了句话便离开:“去军中领十个军棍,再到少府里领百金,长安尹那里,自有人帮你告假。”
性格张狂,桀骜不驯,这种人,必得压一压锐气。
一行人于晚些时候抵达营帐。
营帐最里面一圈是皇帝和太后所住的御帐,最外有禁军驻扎,中间则是三公九卿等一干大臣及其女眷的住所。
韦景恒因是韦崧的侄儿,便和韦崧一家住一块。
他本欲回自己帐中静养,却碰上柳音音来韦氏帐子里玩,两人在帐外碰见,柳音音惊呼:“表哥,你怎么受伤了?”
赶紧让韦景恒入帐,韦崧派人去请大夫,韦景恒把白天的事一说,柳音音秀美皱起,责怪道:“陛下又不跟你比武,功夫又不行,你用箭指着陛下干嘛?”
韦景恒笑她:“婶婶快看,还没嫁出去呢,已经胳膊肘往外拐,这若是嫁出去了,指不定怎么替夫家说话呢!”
王氏韦慧都觑着柳音音笑,柳音音羞恼不已,斥道:“胡说什么!谁要嫁出去了?你说清楚,谁要嫁出去了?”
韦景恒道:“听说今天妹妹在白云观前休息时,在地里发现了一尊金人,金人手捧玉圭,上可有’母仪天下’四个字,路过道士说发现此金人者命格贵不可言,以后必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,可有此事?”
大雍人多信谶纬,这种金人现世对他们来说就像天定一般,柳音音本来尚且犹豫,此时也觉得这是老天的旨意,让她与元洵一起。
想及此面上绯红一片,嗔怪道:“爹爹说’子不语怪力乱神’,不让这事传出去,你们也别说!”
韦景恒道:“为什么不说?这是妹妹的福气,旁人想要还没有,明儿我要让全军都知道这事!”
柳音音道:“不准说,说了我以后怎么见人?”说完,见韦景恒不答,缠着他不放。
韦景恒笑得背上伤裂开,倒吸一口冷气,连连求饶,柳音音道:“活该!”
韦景恒笑:“妹妹这话说的可就伤哥哥心了,你是天仙般的人,他纵是皇帝,我也要试他一试,看看他能不能配得上你。”
柳音音心中一暖,想到小时候怎么胡闹韦景恒都纵着她,忍不住埋怨:“陛下也是的,又没伤着他,还真给你十棍子。那些行刑的人也是,轻一点打不行?”
韦景恒笑她:“你以为是你闯祸柳大人罚你呢?该罚则罚,该赏则赏,赏罚分明,皇帝当如此。”
“那也不用这么重……”
“我身体结实得很,你可别小瞧我。”韦景恒多年边塞摸爬滚打,这十军棍并不放在心上,“倒是你,上次入宫就落水,还不在家静养,小心寒气入体,不好生养。”
他这话说的直白,韦慧听了脸红,王氏更是大笑,柳音音更是脸红得滴血,作势要打他,韦景恒任她闹了一阵,拉住她,神情变得严肃:“话糙理不糙。后宫中的女子,除了皇上的宠爱,更要有子嗣傍身。眼下皇上无子,你若生下长子,再凭韦氏柳氏的根基,就连太后也不能拿你怎么样。到时候,哥哥可要指望妹妹提携呢。”
他说的有理,柳音音听进去,叹了口气道:“可是陛下都好久没来府里看我了……都是爹爹,上次陛下来他一步一叩头拦着逼陛下不让进,说再来他就撞死在石柱子上,陛下定是生气了。”
柳音音年仅十七,还是小女儿心思,生怕让喜欢的人误会,韦景恒却比她更懂男人,安慰道:“男人得不到才是最好的。你一心想着他,他反而不把你当回事,你远远吊着,若即若离,他才觉得捉摸不透,才会时常想着你。”
一家子又聊了片刻,柳宽遣人来接柳音音,王氏让韦慧送她。
剩下韦景恒、王氏和韦崧,王氏和韦崧对望一眼,韦崧道:“你这次做得很好。皇上身边的人哪个不是人中俊杰,可能让皇上记住的又有几人?皇上能记住你,就是重振咱们韦氏的第一步。景恒,你是知道咱们家近年情况的,我那儿子算是废了,韦氏的重担,我可都放在你肩上了。”
韦景恒当即表示明白。
韦崧道:“好。明日春猎,各家的子侄,做官的没做官的都会参加。你要争口气,在围猎上争个第一,让皇上知道,你不仅特别,还有能力。记住,只有第一能被人记住,第二和其它名次没有区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