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诚四(第3页)
呼延鞮虽然看重裴世臣,但并不信任他,故而拿杨彦来杀鸡儆猴,意在告诉裴世臣,如果他敢背叛,杨彦就是下场。
裴世臣淡然自若地斟酒,饮下,才道:“在雍朝有一种酷刑叫冰刑,先将受刑者全身烤热,再扒掉其衣服,将其按在冰上,等其皮肉和冰块粘在一起时扯开,皮肉分离时会十分痛苦,二王子可想一试?”
呼延鞮没想到裴世臣这么无情,不禁更喜,他本就暴虐,喜欢折磨人,裴世臣这主意说到他心坎里,心中欢快,当即让人下去准备火把和冰块,自己亲自给裴世臣斟酒。
火把杨彦烤热,裴世臣站起身,道:“我来试试温度。”
走到杨彦跟前,蹲下来按了按他皮肤,杨彦呸他:“叛徒!裴氏的耻辱!你爹在地下因你蒙羞!”
“那可太好了,”裴世臣这张嘴吵架可没输过,“连个消息都没传出去,你才是杨氏的耻辱!”
他有意激杨彦,杨彦听出来,笑道:“我这消息送没送出去,你别想知道。我如今既被抓到,也不求活着,你们杀了我吧。”
他说完,看向呼延鞮,道:“二王子,看在我随你南征北战,平定不少部落的份上,可否给我留个全尸?我是回不到长安了,这些年你对我很好,就让我的尸体化作泥土,滋养句黎的草场吧。”
呼延鞮听完,脸色突变,冲过来,一把勒住他脖子,却为时已晚,黑血从杨彦嘴里流出来,他头一歪,已经没了呼吸。
呼延鞮没想到他还藏了毒药,暴怒:“你敢耍我?我还没折磨够你,你竟然敢死?”他心中极为不悦,事情竟然脱离他的掌控,怎么可以?
他很快冷静下来,想到杨彦被抓时搜过身没有毒药,今日却有了毒药,定是有人送药,立马道:“来人,把这几日所有去过大牢的人都给我抓起来,严加拷打,这军中一定还有他的人。要是问不出来,就把他们都杀死,听到没有!”
他又想到杨彦临死那句留全尸的话,十分怪异,又下令:“他很可能把消息藏在身体里,来人,把他的尸体给我剖开,仔细查看内脏!”
手下人立刻听令,当场剖开杨彦尸体,有些女人胆小的受不住,忍不住掩嘴吐出来,呼延鞮见了,更是恼怒,给这些人每人脑袋上一鞭子,还不允许这些人叫,叫一声再打一鞭。
一场宴会沉默地诡异,一直到乞伏磐沁奉万俟侯都命令来请呼延鞮议事,呼延鞮才离开,临走前命人把杨彦尸体扔去喂狗。他一走,众人也散去,只留下裴世臣一个人站着。
下人抬起杨彦,一只手突然伸出来,按住尸体道:“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他虽是杨氏的人,但这些年为我们南征北战,立过不少功,留他个全尸吧。”
裴世臣抬眼望去,一人额头宽阔,轮廓柔和,古铜色皮肤,只穿了便衣,没有穿盔甲,在给杨彦整理衣服。
下人为难道:“大王子,二王子让我们——”
“二弟那里我去说,你们先下去吧。”
这人是句黎王呼延屠渠的长子,呼延叱卢。
呼延叱卢注意到裴世臣,道:“我那二弟自小脾气就那样,让裴先生见笑了。”
上衣整理完毕,碰上杨彦头发,裴世臣止住他,却是从怀中取出一把梳子,把杨彦头摆正,慢慢梳理起来。呼延叱卢怔了一下,笑道:“还是先生想得周到。”又去整理下装。
等一切整理完毕,裴世臣站起来,突然对一边手足无措的下人道:“把他抬过去喂狗。”下人如蒙大赦,忙不迭把尸体抬走。
“这怎么行?”呼延叱卢急忙道。
裴世臣看向他,眼神锐利,呼延叱卢只觉得自己被看穿,裴世臣悠悠来了一句:“大王子宅心仁厚,但有些人不值得大王子费心思。”
“有些人值得。”呼延叱卢看着裴世臣道,“我想先生远道而来一时不习惯,派人搜寻了先生在山寨中的旧物,现已封到先生帐中,希望先生不要怪我自作主张。”?
呼延叱卢这么殷勤,裴世臣心中有了数,又打量他片刻,道:“多谢大王子的美意,但那些东西我会全部烧掉。”
呼延叱卢闻言神色有些暗淡,裴世臣来了一句:“大王子,潜龙勿用。”呼延叱卢眼睛亮起来。
另一边,呼延鞮中途被万俟侯都叫去,心中十分不爽,但万俟侯都是他母族的族长,位高权重,他不得不听。
万俟侯都一见到他就给了他一巴掌,骂道:“你带头违反军纪,留个女人在军营,是脑袋被撞傻了吗?”
呼延鞮心中不悦,忍耐道:“不过是个女人,你要怕说出去违反军纪,我用完把她杀了就是。”
“糊涂!这岂止是军纪的事?”万俟侯都又打了他一巴掌,“这事要是你的阏氏知道了,跑去兰氏那里闹,搅黄你和兰挽的关系,后果是什么,你想过没有?”
呼延鞮的阏氏兰心出自五大贵族的兰氏。兰氏一族推崇雍朝的文化,整个家族的人都熟悉诗书礼乐,兰心也是如此,可谓是知书达理,蕙质兰心。可偏偏呼延鞮喜欢的是奔放热烈、风情万种的女子。是以兰心就算长得再花容月貌,做事再大气得体,也讨不了呼延鞮喜欢。
两人成亲数载在一次的日子屈指可数,更没有孩子,万俟侯都常常提醒他,要注意和兰氏的关系,不能太冷落兰心。呼延鞮也只是听听,假装答应,回过头该冷落还是冷落,该找新的女人找新的女人。
“你还没当上左贤王呢,就尾巴翘上天,一点都沉不住气!”万俟侯都继续教训,“我可告诉你,这左贤王的位子,还指不定是谁的!”
“不是我的还是谁的?呼延叱卢个懦夫,看到血都下个半死,呼延乞那小子打仗就会埋头冲锋,母族又地位低下,我数年来随父王南征北战,身上留着呼延氏和万俟氏的血,是最尊贵的血脉,这位子不传给我传给谁?”
他这话说的也没错,但万俟侯都不想让他太狂妄,还是喝道:“总之你给我安生点,先打好这一仗。决战在即,这一次,我一定要把夏万那个老东西的头砍下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