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诚四(第2页)
宋均想了想道:“这我可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是攀上了,”乔叔也是老江湖,若是能和官府打好关系,何必计较现在这点钱,于是道,“过些日子还有一批行商要来,我们留下给关城的十天每天一顿的用量,还有我们几十人回去的口粮,剩下的都给你。我不收你一分钱,但事成之后,以后需要关系打点,你得给我条路子。”
乔氏是河北的大户,和宋均家没有竞争关系,是以宋均也不含糊,一口答应,事情就这么说定。
肉干有了,接下来就是运送器械。林乘风提出要见发明“木牛”的陈玉,宋均难得有些踌躇,元洵奇怪,乐尘抢道:“他惹了陈玉,陈玉看到是他借木牛,把木牛拆了也不一定借呢!”
“你这和尚尽多嘴,犯口戒知不知道!”宋均气道。
宋均这么八面玲珑的人还会得罪人?元洵好奇问他,宋均挥挥手: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,是他心眼太小。我前日高兴,多喝了几杯,晚上跑错房,在他床上睡了一觉,他早上起来看到我,抬手就是两巴掌,掌印到现在还有呢!”
这不是什么大事,宋均觉得万分冤枉,他们在太学的时候,讨论晚了抵足而眠的比比皆是,怎么这陈玉白天和他聊得分外投缘,晚上睡一觉不行?脾气真大。
宋均思索片刻,道:“让南君去吧,他形象比我好些。”又想到顾南君年纪小,怕他说话不会投其所好,又教他如何说,才放他去。
不过一炷香时间,顾南君就下楼,宋均皱眉头:“他都不听你说话就把你赶下来了?不应该啊,我教你的话术不会错。”
哪知顾南君道:“没有,我刚说明来意,他就同意了,你教我的那些一句都没用上。”
“……你小子可真是好运。”宋均咬牙,心想陈玉你竟然区别对待这么明显,给我等着。
顾南君又道:“他说只有两个要求,一个是他也要跟着去。”
元洵:“……”怎么碰上的年轻人都这么急着去送死?
宋均:“那另一个呢?”
顾南君道:“他要见一见这位公子。”公子指的是元洵。
既然是借人家东西,人家想见一见也是应该。元洵不多想,跟着顾南君上去,林乘风谨慎,跟在后面。三人来到一间客房前,元洵突然闻道一股若有似无的香气,来不及多想,房门突然打开,一红衣人影突然拿起桌上什么东西,直指元洵。
顾南君还未反应过来,林乘风一把拽过元洵,叫道:“是强弩!”
弩箭齐发,林乘风拉着元洵躲避,夏侯荡三步并做两步跑上楼,抄起旁边花瓶打偏弩箭,花瓶碎开,他拿起碎片,抵上人影脖颈。宋均急忙跑上来:“陈玉,你打我就算了,这是我朋友,你把你的东西收起来!”
陈玉不理他,上下打量元洵,然后举起强弩,道:“臂张弩五百、腰张弩一百、床弩一个现做,五百金卖你。”
宋均嘴巴里含了个鸡蛋一样张大,这陈玉身板比他还弱不禁风,竟然是个贩卖军火的!早知道不跟他吵架了,不然他的小命都可能不保!
又想到这卖军火可是非法的,就算卖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交易啊,弄不好自己也被牵连,赶紧上前相劝。哪知元洵当即让夏侯荡放开陈玉,入门相商,宋均心中叫苦:这买军火也是犯法的,他可是正经商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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句黎大营西北的牢房中,一人满身鞭痕,躺在地上,半死不活。他除了被拷打,吃喝拉撒都在牢房中,以致于牢房的味道十分难闻。
看守的人来送饭,不愿意多待,喊道:“死了?没死过来吃饭!再不起来我拿走了!”
那人睁开眼,拖着一口气爬过来,看守的人受不了他这味,在他手快要碰到碗时,把碗抽走,把饭菜倒在地上,嫌弃道:“你就这样吃吧,别脏了碗,不然我还要刷,我会吐的!”
地上都是各种液体,饭菜沾上不少,那人顿了一顿,才伸出手,抓住一口饭,塞到嘴里,细细嚼起来。看守的人笑他:“看你这样子,比我养的狗还不如,雍人不如狗,哈哈!”
趴在地上那人抬眼看他,他喝道:“看什么?要不是二王子留你一条命,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日?早把你剁了喂狗!”又抽了他一鞭。
那人还是盯着看守的人,突然咧嘴,把口中饭菜一口喷在看守人脸上,看守人闻着味,一阵呕,大怒,对他拳打脚踢,一直到外面有人进来道:“打什么打?二王子要提审他,快带人出来!”看守的人这才停下。
把人带走,却不是到呼延鞮的营帐,而是帐外空旷处。烤全羊,葡萄酒,二十来人聚在篝火旁,有男有女,是一场宴会,宴会的主人正是呼延鞮。
下属来报,看守的人把犯人押上去,正准备离开,呼延鞮突然道:“站住。”看守的人不明所以,停下来。呼延鞮道:“他回去时前臂只有三条鞭痕,怎么现在多了一条?”看守的人赶紧下跪,说自己看不过去,替他又打了一顿。
“你替我打?”呼延鞮冷笑,“我没吩咐你,你替我打一顿,怎么,我是要听你吩咐吗?”看守的人大惊,赶紧跪下来求饶,呼延鞮看也不看他:“拖下去喂狗。”看守的人被两名壮汉拖下去,不多时,远处一阵犬吠,还有痛苦大叫声,呼延鞮听到满意笑了。
他这才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犯人上来。他对周围人道:“这人大家都认识,他曾经是我们最勇猛的骨都侯,随我南征北战,我很看重他。可谁知晓他竟是大雍的细作,在军中潜伏了十年,这次要不是他想传递消息被我发现端倪,我还会一直信任他。他背叛了我的信任,让我十分难过,你们说我应该怎么处置他?”
周围人纷纷建言,有说喂狗的,有说放雪里冻死的,各种方法,极为残忍。
呼延鞮很满意。
却见旁边一人面色平静不言不语,不满道:“裴先生怎么不说话?是见不得这般血腥场面?那可不成,草原上的男人可不能怕血。”
“还是说裴先生在雍朝生活多年,看不得雍人受苦?”呼延鞮突然话锋一转,“对了,这人姓杨,叫杨彦,是长安六姓中杨氏的后人,裴先生出身玉城裴氏,年少时说不定见过,我记得,裴先生的婶婶就是杨氏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