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逃三(第2页)
元洵道:“既如此,为什么大家不继续修习原来的版本,而让修改过的刀谱流传?”
夏侯雄道:“我也是听师父说过,昭帝喜欢修改剑谱刀谱,修改之后给各大臣传阅,让他们赏评。文臣不懂就说说好话,武将懂则说不好,昭帝就回去一边哭一边继续修改,反复几次之后,眼睛红红的,底下武将知道了,就不敢说了。再加上昭帝修改后的招式确实更优美好看,在那些不用上战场的名士之中就流传开来。他们都喜欢,民间当然流传更广,渐渐的,原来的版本反而少见了。”
这破阵八刀也是,若不是夏侯雄平日对武学研究深厚,很难知道此中渊源。
元洵没想到一本刀谱还能牵扯出昭帝这些故事,不禁觉得自家老祖宗终于不再是祖庙里那一副画,生动了不少,对这刀谱也多了些亲切之感。
夏侯雄道:“我演示一遍原版,你且记住。”
刀锋起,起手便是劈砍,名为“开山”,随后撩、挂、扎、抹、斩、扫、藏七式,分别名为“柔风”、“行云”、“惊雷”、“掠影”、“断岳”、“燎原”、“落星”。夏侯雄一一使出,或快或慢,动作简单,力道雄浑。
和夏侯荡的变幻莫测、灵活随性不同,夏侯雄的风格看上去朴实无华,可却化大千为一气,不管你多少招式,我只这八招,不骄不躁,不急不缓,平稳之中可见多年习武的沉淀,隐隐已有一代宗师的气象。
元洵看了,也跟着模仿起来。夏侯雄放慢速度,带他练了三遍,见他基本练熟,这才停下,道:“你记性很好,接下来就是多练习,再去实战便可以了。”
元洵赶紧道谢。
不远处,常柏他们已快集合完毕,夏侯雄提刀走了几步,想起什么又返回来,道:“小兄弟,还有一言,想提醒你。”
元洵此时对夏侯雄只有敬佩,当即道:“大当家只管说。”
夏侯雄道:“招式归招式,学武者,还需要心法。”
“心法?”
“嗯,各门各派各有不同,但我总结起来,不过一个‘勇’字。狭路相逢勇者胜,就算功夫不如对方,但不怕死的人往往可以压倒不想死的人,这道理你应该听过。聪明的人学得快,但对危险的感知也敏锐的多,对上强大的敌人就会害怕。这时若能克服害怕,勇往直前,恰恰能激发出身体的潜能,突破自己习武的极限。”
这话听着简单,但要做到却十分困难。
夏侯雄又道:“太武皇帝曾在灵州城外一日八战,从太阳未出打到太阳落山,打到最后只剩二将十八骑,众人都劝他弃守,他却认为灵州不能丢,当誓死捍卫。据传他当时甚至写了遗诏,以表明自己死战的决心。第二日大战,太武皇帝便是和这二将十八骑杀穿对方五百精骑。”
夏侯雄说完,招呼众人上马,向须卜乌涂和乞伏末归的队伍奔去。
常柏骑上马,在元洵左右转了一圈,硬邦邦道:“莹玉她们就拜托你了。”他此时气已经消了,知道自己刚才态度不好,但又拉不下脸道歉,好在元洵了解他脾气,道:“你放心,我一定护她们安全。”
常柏抿了抿嘴,想让元洵也保重,可说不出那肉麻话,半晌挤出一句:“记住,打架要有杀气!”一抽马鞭,跟上了大队伍。
*
夏侯雄一行走后,队伍瞬时冷清不少,剩下的只有葛大夫、莹玉、春儿、温大娘等几十人,其中还有好几个孩子,甘小子、公孙小鹿还有之前的绣绣也在其中。其中,成年男子只剩周鹏、毛大眼、毛大耳和元洵孙平五人。
众人在夏侯雄走后不一会儿也摸着小路出发。小路虽然近,但多荆棘泥泞,崎岖难行,绣绣一脚踩上什么滑滑的东西,吓得要哭出来,被甘小子一把捂住嘴巴,示意她不要弄出声音。
绣绣抽了抽鼻子,使劲憋住泪水,甘小子才松开手,蹲下来,把那滑滑的东西拎起来,然后一把扔进旁边水中,“呱”的一声,那东西一蹦一跳跑走了。
原来是只青蛙。
绣绣转哭为笑。
孙平探路回来,示意他们前面有一座大洞穴,十分隐蔽,可以坐下来休息片刻,喝点水。
人数减少之后,本来带的东西现在只有更少的人拖着,而且大多都是女子和上了年纪的人,是以累的更快,都同意先去休息。
众人再洞穴中围在一块,小孩在最里面,老人和女子在中间,洞穴口由远及近站着男子放哨。元洵告诉他们,若是想要方便,必须带着两人,三人一起出行,且不能离开太远。
没了常柏他们几个活宝,剩下的人都是安静沉稳的性子,再加上担心离开的人,也都没什么兴致说话,分外安静。
绣绣犯了困,温大娘把她搂在怀里,让她先睡会。莹玉怕温大娘一路疲累,道:“娘,我来抱绣绣,你靠着石壁休息会儿。”
温大娘摇头:“平日里干一天农活都不累,这才哪到哪儿?倒是你,一路上跟常柏那小子说话都没停,赶快休息休息。”
莹玉脸上羞红,轻道一声“娘”,温大娘把她也搂在怀里。
公孙小鹿见了,满眼的羡慕,对甘小子道:“我也想睡会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