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世臣四(第2页)
过了片刻,他伸个懒腰,站起来在院子里走动。
草庐有三间房,左边是厨房,右边是厢房,当中是正堂。
厢房是裴世臣每日睡觉的地方,元洵只在窗外瞄了一眼,没有进去。
正堂是裴世臣每日看病、处理草药、读书写字的地方。
屋内的装饰很简单,当中一张大桌子,周围放了几个椅子,贴着墙壁的地方是放书的书架,书架上有很多书,有传统的四书五经,有兵书,有史书,有诗文,甚至还有一些收录民间趣事的书,真不知道裴世臣这样冷冷的人读这些故事是什么样的场面。
书架最上层的角落,有一本用牛皮包裹着,上面没有书名。元洵伸手拿下来,扉页上依旧没有字,只在页角画了一只猫,小小的一团,在玩狗尾巴草。用笔流畅,神态可爱,比起宫里的有些画师也不差。
翻开这本书,熟悉的字迹,竟然是裴世臣亲手所著,是一本记录每日试药的笔记。
时间从三年前秋天起,中间断了一年,从一年前,又开始记录。
不同的是,开始的记录是三天五天甚至七天一记,且记录的药方都是治疗癔症的,结果也都是“无用”“无用”“无用”,越往后字迹越狂野。
而一年后再开始记录的药方则比较杂,伤风伤寒、头疼脑热、跌打损伤都有,字迹也平和得多。
元洵阖上书,又翻开,他倒不是对这些药方感兴趣,反而是觉得这字写得颇有风骨,结构沉稳、布局疏朗、笔锋锐利中又带着秀美典雅。
如果说扉页的画只是和宫中的普通画师一般水平,这字却是数一数二的好,即使是元洵这种看多了大家的笔墨,也想把这字收藏一幅。
元洵还想再欣赏一刻,腿上却感到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在蹭,低下头,只见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在自己腿边,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望。
“喵~”小东西不认生,慢悠悠地叫了一声,又望向门外。
元洵也往外望去,才发现太阳已经落山,院中昏昏暗暗。
他寻了油灯点上,挑了挑灯芯,屋中亮堂了些,小黑猫往外又叫了一声“喵~”。
元洵这才发现门槛后躲了另一只小猫,黑白相间的猫,怯生生的,不敢进来。
“看来是饿了。”元洵想,也到了吃晚饭的时候。
他推了厨房门进去,里面灶台上一口大锅,旁边放了四五个熬药的小炉子,再旁边的地上放了几个腌菜坛子,墙上挂着熏肉,都不是猫能吃的东西。
元洵又搜了一圈,一块新鲜的生肉也没找到,只找到一篮子鸡蛋。
两只猫饿得在门口喵喵叫。
元洵想着烧点水,煮个蛋,旁边传来夏三的声音:“腌肉切两块,给我过过嘴。”
元洵一惊,抬头,发现夏三躺在后面的柴草堆里,问道: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夏三撇撇嘴:“那个带斗笠的给我灌了三碗药,我昏过去,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被捆在这里。”
元洵这才发现他双手双脚被捆着。
三碗药,只睡了一会儿便没事了,元洵赞道:“你身体真棒。”
“小事。小时候跟着我大哥学骑马,被马拖了二里地都没死,这点药算什么?”夏三起身,蹦到他旁边,蹲下来道,“你给我解开绳子,我帮你抓野鸡野鸭,咱们晚上吃点好的怎么样?”
元洵正在生炉子,一扇扇子,烟呛了夏三一脸:“我解了绳子你跑了怎么办?我又不傻。”
夏三道:“我保证,绝对不跑下山。”
元洵道:“你是不下山,你跑到其它地方躲起来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