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众生之宴(第4页)
十年的婚姻在他脊椎里装了一个隐形的雷达。
“安全词。”沐沐盘腿坐在床上,浅紫色卫衣的下摆盖住大腿,“今晚的安全词是什么。阿杰,你先说。”
“凉粉。”阿杰的声音比平时低。
“还是上次那个。”沐沐歪头想了想,“那我换一个。今天换柚子。”
“为什么是柚子。”
“因为来之前刚吃了一个。剥皮的时候割到手指了。”她把右手食指伸出来,指腹上确实有一道细小的红痕,“疼,但甜。”
何嘉远把蓝色签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我的安全词,”他想了想,“裂缝。”
“为什么是裂缝。”沐沐问。
“因为天花板上有道裂缝。看了三年,从来没补。”
沐沐没有追问。她把腿从身下抽出来,踩在地毯上,站起来走到何嘉远面前。她的身高只到他下巴,仰头看他时刘海从眉上滑到眉下。
“你比我大十岁。你紧张的东西肯定比我多。但你别担心,我不会咬人。”她把卫衣帽子拉上来戴在头上,帽檐压到眉际,“最多只会咬衣服。”
沈悦在隔壁床上笑了一声。
不是嘲笑,是被沐沐的说话节奏逗到的反应。
那声笑很短,尾音上扬了半拍就收住了。
何嘉远听出了那声笑里的另一个信息:她在听。
她在听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对话,并且在某个词上被触动了。
那个词是“裂缝”。
陈屿和陆雯已经上了自己的床。
右数第一张。
陈屿坐在床沿,双手撑在膝盖上,姿态像个刚干完活歇脚的工人。
陆雯盘腿坐在床中央,黑色吊带长裙的裙摆铺开,像一滩深色的水。
两个人没有对话,但陈屿每隔几秒就会抬头看她一眼,不是盯,是确认位置,像雷达扫描。
曼姐和老周在最左边的床。
曼姐已经换上了老周带来的那双一次性拖鞋,把自己的高跟鞋整齐地码在床脚。
老周正低头在她耳边说什么。
曼姐听完,用手肘顶了他一下,力气不大,带着二十年夫妻才有的精准——刚好不疼,但能让他闭嘴。
四张床。四对临时组合。灯光暖黄,纱帘微动,空气里混着五种不同的体味和香水味在慢慢中和。
陆雯先动了。
她把长发从一侧拨到另一侧,露出脖子上那朵褪色的兰花。
然后她把手放在老周腰侧,不是抚摸,是搭着,像搭在扶手上。
老周低头看她,他的手指从她肩膀滑下来时很慢,不是刻意的慢,是做了三十次交换后那种不需要赶时间的慢。
“你来过这么多次,”老周说,“还会有新鲜感吗。”
“有。”陆雯把长裙的肩带从肩膀上拨下来,动作自然得像在脱一件穿了一整天的工服。
“每次新鲜的地方不一样。以前新鲜的是身体,后来新鲜的是反应,再后来新鲜的是结束后回家复盘时发现的那一点点新东西。”她的手指从老周腰侧移到皮带扣上,“你今天的新鲜感是什么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还没开始。”
“那你就找。”陆雯把皮带扣解开,金属扣发出一声脆响,“找不到也没关系。不是每次都有。”
陈屿在曼姐那边已经开始。
他的动作和陆雯完全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