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手摧花狂徒(第4页)
连晴日打伞都不能引得她惊讶,果然是被明都勾起了伤怀的往事。
难怪他当日提出来明都,她会那么踟蹰不安,庵堂的月夜中,她流出的泪水也和这里有关吧。
而他却一心计较着她的旧情郎们,又因为“黄郎”这个称呼暗自怄气别扭,全然没注意她为了顾全大局,硬是面上不露一点,强撑着来到这片伤心地。
想到此处,两万年的悔意如滔滔江水,连绵不绝。
穿过一条小巷,淅淅沥沥的细雨打湿了地面,行人纷纷撑起伞,街上凭空长出一团团白的红的花朵,穿梭在雨幕之中。
他们这柄小小的油纸伞,自然而然地融入花朵中,变得不再特别。没有伞的行人匆匆奔走避雨,擦着二人身边而过,她似乎还在想心事,险些被迎面的伞沿刮破眼角,寒池急忙回身护抱住她。
覆在她背脊的手掌传来的触感,与那夜一模一样,令寒池愈发怜惜。
她整个身子都拢在他的臂弯之中,眉眼低垂,竟是难得的乖巧。
“告诉我你在想什么,好吗?”他低头深深凝视着她,声音涩然。
今日放她去见旧人,那狐狸到底和她说什么了?
“你这样,我真不知怎么办才好。”
他轻轻的叹息,小心地触碰她的发,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烟波在他怀中抬起头,恍若如梦初醒:“我在想你身上的味道。”
话一出口,两个人都被吓了一跳。
烟波脱口而出后才惊觉被抓包,正想补救两句,又被眼前人的反应吓了两跳。
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从脖颈红到耳根子。
置身伞下的方寸之间,他身上的气味也随之蒸腾浓烈,沾染了春雨的水汽,再也不复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,完全变成温玉般的味道,与她的气息缠绕交织在一处,如香醇的美酒,令她心猿意马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刚才一直想的就是这个?”他竭力保持镇静,可惜收效甚微。
被他这么一问,烟波的脸也红了,索性又深吸了一口,理直气壮道:“你没发现下雨天自己身上的气味会变吗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寒池恨不得再原地装晕一次,全靠最后的理智强逼他从她身边迅速弹开。
刚松口气,就听她闷闷唤道:“喂。”
回头一看,柳烟波已完全暴露在雨中,成了一只落汤狐狸。
而那把油纸伞,正被牢牢握在自己弹开的手中。
寒池望天,对她和自己彻底没招了。
“抱歉。”伞重新回到烟波头顶。
他打定主意不再多说一个字。
然后又道:“当年,空灵天师想从你身上抢走的是御炎珠,对吗?”
烟波眼底的讶然一闪而过,转而化为了然:“你的消息怪灵通的。”
“每只狐狸修炼成精后,都会结出一颗媚珠。御炎珠由莲扶托付给我,而你的骸骨中并没有媚珠,显然是你李代桃僵,在封印前用媚珠替换下了御炎珠。”
莲扶和烟波都粗略讲过脱身的手段,再串联起守静的话,其中关节自然显而易见。
“那东西我不爱用,臭道士想要,我给他就是了。”她嘴角弯弯,露出一颗小小的犬齿。
说起这段灰暗的往事,眼前的这张面孔中,竟寻不到一丝卷轴美人的怨毒神色,寒池稍稍定下心,又若有所思道:“你知道他死了?”
她得意的狞笑道:“当然,我在九重天干的第一件事,就是打听那老贼的下场,只怕老天不长眼叫他飞升当了神仙,还好他死的够彻底。”
“无耻老儿装得道貌岸然,抢完珠子还不忘捞走将军夫人的赏钱,自以为机关算尽,却不知道御炎珠哪是那么好拿的。得到一颗假货,换来手握御炎珠的大名,哈哈,最后被妖魔撕得粉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