辣手摧花狂徒(第3页)
她倏然一笑:“妹妹的夫君可真是半步都离不开你。”
柳烟波像是什么也没察觉,低头拢了拢耳际的簪花,双颊翘起,漾开羞涩又甜蜜的笑容,与闺怨诗中的痴心女子无异:“他就是太爱操心,让姐姐取笑了,那我先告辞了。”
忽然,她像想起了什么,对红合道:“姐姐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,我就拿姐姐心上人的性命作为交换的保证吧,这样咱们都可安心了。”
“我明白的,姐姐急着寻珠子,也都是为了给他治病吧。”她眨了眨眼,向屋内的病人投去一瞥。
“嗯。”
红合微微一笑。
一只杂色狐狸已跃上粉墙,回眸道:“你我互闻了几十年的狐狸味儿,应当放轻松些,可别一时糊涂,自断臂膀,不是吗?”
狐狸已消失在花间,红合依然呆立风中,脑海中挥散不去她方才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清澈沉静,如日光下的深井,轻而易举的看穿了她。
在记忆深处,柳烟波与她决裂之时,她抱起那男人的尸首,无悲无喜,也是这般看着她,对她说:“姐姐,你和我只是要找的东西不同。”
直至今日,她也不明白柳烟波在说什么。
她从未寻找过任何东西。
斜枝横逸,花影参差,满树杏花开得正盛,直拥出了墙外。
堆云砌玉般的花瓣随风摇落,如粉雪积在油纸伞面上,将藤黄色的油纸掩去。
伞下人似有所感,伞面轻旋,倾下簌簌花雨,露出沿下鸦青色的睫羽和淡色的唇。
持伞的青衣男子眸光幽深,似乎未从思绪中抽离,他望着花影浮动的墙头,微微举高纸伞,冲花枝上的狐狸致意。
那狐狸起了坏心,伸爪摇得花枝乱颤,一时碎玉纷扬,落了他满衣。
他避也不避,只淡淡笑道:“好会煞风景的坏狐狸。”
“谁叫惜花人偏碰上了辣手摧花的狂徒。”
烟波翻身跃下,落地已化为人形,她负着手,仿佛第一次见他似的绕着圈打量:“满大街都贴着通缉令,你是怎么跑来的?”
寒池正色道:“翻墙。”
话音刚落,一包滚烫的东西被塞进烟波手里,干荷叶的清香混着浓烈的肉香扑鼻,竟是一包糯米鸡。
见烟波讶然,寒池有些得意的说:“摊主可没有认出我。”
他打量着她的脸色,谨慎的开口:“你。。。还好吧。”
烟波回过神,挑起一边的眉毛:“当然,我的‘好姐姐’还赞我得了个‘好夫君’呢。”
“方才我已找到了黄府后门,如果你被她丢出来,我可随时接应。”
他说着玩笑话,神情却不像是随口闲聊,目光似探究又似担忧,端玉般无瑕的脸上隐有一丝忧郁。
不知不觉,两人之间的距离已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体温,而他犹似不知,还在缓缓地靠近她,高大的影子已将她整个人覆在其中。
“怎么了?”烟波的心砰砰直跳,难道他也。。。。。。
忽然,藤黄色的阴影将她笼罩在内,头顶的伞倾斜向她,身旁的热度却拉远了。
只听他道:“一同归去,才是要事。”
烟波被他勾起才按下的往事,也不再讲话,与他并肩慢慢行着,伞顶堆积的杏花不断随着脚步飞下。
直到被路人侧目而视,她才回神,眼下晴空万里,整条街上只有他们两个白日撑伞,全然是两个醒目的傻子。
她奇怪的看了他一眼,却没说什么。
身侧的女子低下头,心不在焉的数着脚步,叫寒池心绪愈发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