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鱼三吃(第2页)
“吃错药了吧你。”烟波骂道,决定不给他好脸色:“想摆架子找他摆去,我可不听你的。”
“是啊,你从来不听我的,我也无法由着你。”寒池自嘲道,愤然起身。
“对对对,我就是不如您老这样擅长和人保持距离!”她嘴上还不肯饶人。
“是么。”
瞬间,男人的鼻息已在她额头,全身散发出一种强势的压迫感,生为动物的直觉叫她的身心都情不自禁向后一跳。
他却握住她那只受伤的手臂,不容她再后退,强迫两人仅保持着一拳之隔。
“烟波,也许我并不像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譬如此时此刻。”
他沉下来的眸子黑如没有光芒照耀的曜石,如品味一般在她脸上细细打转,又像是在确认些什么。
烟波心跳停滞,随即加倍激烈地跃动起来,被他握着的手臂已起了一串鸡皮疙瘩。
他忽然松开了手,与她拉开距离,转而从袖中拿出一本薄薄的册子,推到手边,硬邦邦的说:
“昨日教你的心法,我已做好了批注,虽然你不喜欢,但还是要看完。”
说罢,寒池转身而去,留下烟波愣在原地,他身上的味道还萦绕在鼻尖。
神一下鬼一下的,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位神人脾气这么阴晴不定呢!
她拗着气翻开册子,见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朱笔小字。
字如其人,形如梅花,气若剑锋。
想到自从她受伤后,他就一改往日做派,对她逐字逐句地讲解功课,极为耐心,教导虽严,却再不拘着她。
就像今日她跑去城中解嘴馋,他便留下来,默默整理她昨日的功课,再一笔一画写下今日应教的内容,这份心思不可谓不多,刚才那股气也渐渐散了。
门外只剩他的一角衣影,她忙扬高声音道:“喂!都说我性急,我瞧你才是脾气大,你要把黄佩京当鱼饵,就得时时注意他的情绪,不让他出岔子,我这不还是为了大局么。”
见那衣角定住不动,烟波冷笑着一把给他拽进来,提醒道:“你这法子可得把握好时候,我见他前几日情感还充沛,这几日都给哭疲了,在那干打雷不下雨,效果是要打折的。”
寒池自知理亏,半推半就地被她带了进来。
场面一时十分安静。
方才只觉自己是从未有过的狼狈,从没有过的失态,眼下回过神,便更加尴尬了,他何时成了如此小肚鸡肠的男人?
“抱歉,我有些不对劲。”他捏了捏眉头。
她试探道:“莫非。。。你得了心疾?”
“心疾?”寒池一愣。
“我问你,这些日子,你是不是觉着胸闷气郁,躁郁难耐?”
寒池点点头,心惊这柳烟波什么时候竟看穿了他。
“那就没错了。”烟波看他竟真像在虚心请教,也是一愣。
“只是不知,这心疾因何而来?”
“我看你还是受不了天生地长的神仙,突然成了人间东躲西藏的通缉犯,确实是纡尊降贵遭罪了。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人间像你这样的人多了去了,这情境就像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搜肠刮肚,突然眼睛一亮:“对了!就像触了皇帝老儿霉头的文人们被贬官,又是大哭又是发疯的,见人就嚷嚷怀才不遇。”
“‘巴山楚水凄凉地,二十三年弃置身’听过没?”
寒池摇摇头,被她甩来轻蔑的一眼。
“你呀,还是见得太少,人间的诗读得太少。那些酸秀才一被贬官就爱作诗,你多读几本也就见怪不怪了。”
原来是这样么。。。。。。
寒池心口弥漫起一股淡淡的怅然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是如此笃定,他应当相信的。可他却一点都没有被开解到的感觉。
若不是如此,这种难言的滋味又是什么呢?
可比起被这只狐狸深究,还是有病比较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