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门香(第2页)
脑海中翻检一番,总算想起这少女应是他的远房表妹,闺名唤作邵文芩的。
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。
正要开口寒暄,只听邵文芩道:“你可是要去两宜轩探望三表哥?”
“嗯,正是,听说他病了,不知好些了没有。”
邵文芩一只手搭在摇椅上,似要给自己一个支撑:“还是老样子,昏昏沉沉的。”
黄佩京点点头,抬脚要走,忽然想起些什么,问:“对了,他的小妾也在吗?听说是新纳的,你见过没有?”
文芩蹙眉,打量他一番,才答:“见过的。她照顾三表哥很是用心,是个妥帖的人。”
说罢,她偷偷觑他,他却毫无自觉。
不知怎的,她却觉得他并不满意这个回答。
两厢再无话说,便要告辞,望着他的背影,邵文芩忍不住叫道:“二表哥。”
前面的人停下了步子,转头看她。
“你。。。还好吧?”
黄佩京沉默片刻,道:“我无事。”
他眼神阴翳,一道精光在眼中一闪而过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见黄佩京走远,小丫头方儿凑过来咂舌:“小姐你记错啦,三少爷不是住在题云馆吗,您怎么说是两宜轩呢?”
“是啊,记错了。”
邵文芩缓缓点头,若有所思道:“听说二表哥回来后变得古怪,不肯叫人近身,许多事都忘记了,我原还不信,今日一试,竟比传闻还要严重。”
她暗自思忖道,见他方才进来的那副形容,分明是迷路了。
二表哥在黄府住的时间比她还长,如今连路都不认得,恐怕真是被歹人打坏了脑子。
而他一个读书守礼的文雅人,先是擅闯了她的院子,又张口便向她打听自己堂弟的小妾,实在是有失分寸,不成体统。
倘若他真去了三表哥那里,冲撞了他的房里人,那可真叫谁都难做人了。
想到此处,邵文芩再也待不住,她道:“小方儿,走,咱们去探望三表哥。”
黄府三公子黄佩瑛的住处是全府景致最佳的所在,院外的小池凉亭,奇石假山,无一不足。
文芩和方儿从桥上走过,水中的锦鲤受惊,四散游走了,只留下清澈的水面倒映着地上的花草,紫红金绿簇拥在一起,将水染成了织面。
邵文芩立在题云馆前,眸光黯淡下来。
三表哥素日不在意摆弄花草,院里只有几株寻常的桃杏,如今馆中各式珍异花草争奇斗艳,竞相吐蕊,与之前大不相同。
一美貌女子从花架后走出,轻轻放下手中的水桶,垂首冲她盈盈一礼:“表小姐。”
这便是她三表哥的妾室小荷了。
而这满室馥郁,都是三表哥特意叫人送来,用来搏眼前这位佳人一笑的。
文芩虽不是第一次见她,但每次看到她的脸都不得不惭愧一分,这次也不例外,她按捺下胸中的复杂滋味,还了一礼,随她进了屋。
屋内扑面而来一股浓重的药气,与窗外恍若两个世界,连日光都被阻隔在外。
榻上的俊俏公子身披一袭水蓝大氅,神情厌厌的倚靠在榻上,双目半阖,手边放了半碗残药。
邵文芩难过的红了眼眶:“三哥哥还是不见好么。”
“见好了,天天被大夫拘着喝药怎能不好,犯春困罢了。”黄佩瑛笑道,脸色发黄。
听他声音有气无力,文芩心中又难过两分,被黄佩瑛看在眼里,有心逗她一笑:“你这丫头总还有点良心,知道这么久不来看我过意不去啊。”
邵文芩盯着自己的绣花鞋头,不说话。
两月前,黄佩瑛从街上救下孤女小荷,对其一见钟情,当即跪祈双亲,让她入府成了侍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