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见鬼(第3页)
旋即又将手指向地上两人:“这对妖人也别放过,我看必须先下一顿杀威棒,才能让他们不敢不吐实情。”
下人们黄佩京这股气势一唬,对他言听计从,德安说话间又挨了几板,屁股上皮开肉绽,打出血来,叫声极为凄厉,其他人依样想将烟波与寒池按倒,却发现竟摇晃不动。
“等等!”一个极清越的女声在惨叫中响起,将板子拦在半空。
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,少女似不习惯被人瞩目,抿了抿唇道:“表哥且消消气,再打、怕是要出人命了。”
黄佩京听她突然一唤,眼底闪过一丝迷茫,才想起开口,却见那少女一撩裙摆,如一阵风快步跪在黄老爷前:
“这几人罪无可赦,可正因如此,芩儿认为既撒了气,便不宜再打了。此事未上公堂,罪名未定,照这个打法下去,倘若失手打出万一,本来咱们家十足的占理也成了无理,传出去还不知要被歪成什么样子。”
“表哥是要考功名的人,不能受此事影响,对家里的生意亦是不利,还请三姨父三姨母保重身子,别为这几个黑心肠的将自己气倒,那才是大大的不值呢。”
“是啊,芩儿说得在理。老爷,别说咱家的生意,就说京儿和瑛儿明年都要下场,这可是第一要紧之事。”黄夫人劝道。
黄老爷沉吟片刻,亲手将地下的少女扶起,转脸对黄佩京道:“子腾啊,还是你表妹考虑得妥帖。方才由着你出气,现在打也打够了,剩下的该交由衙门处置,不可将公刑做成私刑。”
又叫小厮们放下板子,用绳子将人缚起,说着就要送到官府去。
腰上又传来一阵颤动,烟波叫苦不迭,狠狠瞪了寒池一眼。
祖宗啊,还不动,难不成真想上那凡人公堂?
她悄悄摸到腰间的菱花镜,只需几滴血,管他什么东西,总能从黄佩京身上下去。
可事到临头,寒池全无动作,是神血也将它逼不出来?还是。。。。。。
凡人的肉眼看不见妖怪的把戏,若真动了手,恐怕他们也只能看到一具现杀的尸体,反而坐实了凶手之名。
她转了念头,手指缓缓从镜上移开。
菱花镜被她拨动,镜面折射出一道白光,照亮了人群中一张熟悉的脸。
烟波大吃一惊,她猛地眨了眨眼,那张脸却像晴日的水痕倏然蒸发,不留一丝痕迹。
黄佩京声音阴森,咬牙道:“妇人之仁,心慈手软!这山贼肆虐多时无人去管,谁知和官府有没有勾连。若将这几个贼人放出自己手心,他们一有机会必然变本加厉的报复回来。”
随即从游散子背上拔出一柄法剑,“噌”的一声,剑已横在寒池颈上。
他朗声冲黄老爷道:“若大伯不肯,小侄愿代为处置,斩草除根!”
厅里众人皆呆得痴了,谁都知道黄佩京素日和气亲厚,与人从无争执,何曾见他这样暴戾的神情,更别说能拿着剑动辄打杀。
“子腾休要冲动。”黄老爷已见发福的身子抖了一抖。
他与夫人交换了一个眼色,两颗心俱是惶恐不安,莫不是德安打坏了他的脑子,才叫他性情大变?
烟波紧拧眉头,此人分明是要灭口的形容。
黄老爷冲左右道:“去,还不快去夺了京少爷的剑!”
几个小厮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受黄佩京这股大不相同的气势震慑,正犹豫着不敢上前。
“铛——”的一声,长剑已然落地。
寒池单手将黄佩京持剑的手反扭在其身后,后者吃痛叫出了声,拼命挣扎,却动弹不得。
这变故可谓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,谁也没看清这男子是如何挣开绳索,擒住黄少爷的。
只听他冷冷道:“今日种种究竟如何,公子比谁都清楚。我奉劝你适可而止,过犹不及反倒差了火候,九阴山的妖孽不少,皆由我等一手超度,你不该将主意打到此处。”
寒池身如修竹玉树,两眼犀利如电,全身锐不可当的气势叫他不由生出畏惧,手上的劲儿登时泄了。
“子腾!快放开他!”“表兄!”厅中众人见情势陡然生变,大惊失色,团团将寒池围在当中,却生怕他下手伤人,不敢妄动。
寒池并不理睬,只接着道:“真做假时假亦真,我等过路之人,只知问道,不理世事。倘若被惹得狠了,也只得除一除妖,辩一辩什么叫虽死犹生。”
说罢一振袖子,将黄佩京的手臂推开,脚尖轻轻一挑,那地上的法剑已握在他手中,姿态极为优雅。
他不紧不慢道:“劳烦公子,让我们怎么来的,就怎么出去。”
又向趴在地上的德安虚虚一指:“这个人,我也要带走,可明白了?”
黄佩京见他神色倨傲,恨得咬牙,目光又移向那女子手中的拂尘,眼中满是不甘。
堂上忽然升起一团黄烟,发出刺鼻的气味,蛰得人睁不开眼,只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。
待古怪的烟雾渐渐散去,那来报信的三个贼人连同德安,统统消失的无影无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