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见鬼(第2页)
“我没有!”
德安如遭雷劈,瞠目结舌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知一个劲重复这三个字。
他是黄佩京家的家生子,年纪相仿,自小随他一起长大,情谊深厚,黄佩京又脾气温和,从不像某些主子一样对下人打骂呵斥,何曾见过他如此对待自己?
见黄佩京一双眼睛冷冷的盯着自己不放,从中射出两道阴毒的恨意,陌生的像从不曾认识他,冷得德安心也打起了摆子。
他又道:“待侄儿再醒来,只觉口鼻都被掩住,才发觉自己被埋在土里,听到头上德安与几人商量着如何将此事遮盖过去。”
“德安说,他失手杀了主人死罪难逃,但只要那几个人扮作修士,与他一同来黄老爷府上报丧,说我被妖怪所杀,解救不及,又说九阴山妖邪作祟,不得上山收敛,这样不用验尸,便可遮掩掉此事,真是好狠的毒计!”
烟波冷哼一声:“故事编的不错。可德安只是一个黄家小仆,只手不能遮天,他凭什么能说动三个人为他干杀头的活?”
黄佩京落在她手里的拂尘上,顿了一顿,遂哂笑道:“早就听闻附近多盗匪,马匪张金刀的大名更是无人不知,兴许你们就是他的手下,串通德安答应办成此事,条件是事成后让德安带你们在黄府踩点,方便你们入室抢尽黄家!”
烟波险些破口大骂。看不起谁啊,张金刀区区一个被她撬了金牙的乖孙,怎能当她的头目!
但除了这部分以外,这情节竟编的合情合理,称得上丝丝入扣,情急之下还真找不到地方分辩。
这一噎,已是落了后。黄佩京抢声垂泪道:“小侄不敢惊动他们,听他们走出老远才敢爬起,一路紧赶,生怕叫家里遭了毒手!”
“幸好老天有眼,总算让小侄赶上,否则。。。。。。若是大伯大伯母因我之过蒙受灭门之灾,我死也不能瞑目!”
烟波腹诽,这老天是真不长眼啊,否则怎么就让他赶上了呢。
“别说这不吉利的话!”黄老爷急急打住他,不叫他诅咒起誓。
随着这番话落,寂静的厅内渐渐响起小声的啜泣,在场女眷无一不被这番话打动,又哭又笑的拭起泪来。
黄夫人含着泪将黄佩京扶起,仔细打量他,更觉心酸,哭道:“天可怜见的,好孩子,你受苦了,现在回家了,你且放下心罢。”
厅上三人早已被仆从们团团包围,自打听了黄佩京所言,他们便被当作土匪看待,防着他们恼羞成怒,从某处掏出刀剑暴起。
黄老爷招一个管事模样的男子附到耳边,低声交代几句,随即那人从后门悄悄去了,想来不是去搬救兵就是去报官。
交代完毕,他转头死死盯着德安,面沉如水,将桌子拍得震天响:“证据确凿,你还有什么好说?”
这一条条下来,早已将德安打成了五刑十恶之徒,他这才反应过来此时已是生死攸关。
听黄老爷将桌子都要拍裂,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立刻将他如何等待黄佩京,又如何在破庵镜中见鬼等事竹筒倒豆子的说了个干净。
完啦!
烟波的心已沉到了地底下。
让德安报出来的死法已经足够荒诞,真实的事实比之更加荒唐百倍,黄家要能信,她干脆就跟寒池姓得了!
想到此处,她忍不住朝寒池看去,见他凝神紧盯黄佩京不放,却也看不出更多,她心中纳罕,反复琢磨着寒池方才的话。
眼前的黄佩京身下有影子,身上没有妖气,尽是人的气味。。。。。。可分明本人的魂魄还在她镜中啊?
不对。烟波瞳孔猛然缩紧。
方才太过震惊不曾仔细观察,这黄佩京身上有一股奇异而浓烈的香味,比凡人太太小姐们用的香粉脂油还浓烈百倍,放在一个书生身上,实在不合常理。
可总有什么关节卡在其中,叫她感觉自己始终差了一着,捅不破其中机窍。
她悄悄摸出菱花镜,朝他的方向照去,只照出黄佩京阴鸷凶恶的脸。
她回过神来,德安已被按在地下,两边各站了一人,手执板子,“啪啪”打了两板。
德安臀上脸上同时挨了板子,两处高高肿起,连着心火辣辣的痛。
“该死的贼奴才,包藏祸心,奸诈恶毒至极,竟敢伙同山贼谋财害命,叫侄儿害得好苦,险些葬送了全家二十余条人命,千刀万剐十次都算厚待!”
“叔父万不可手软,将他狠狠打死了才能解侄儿心中之恨,看全府仆役谁还敢有二心,以儆效尤!”
德安泪水糊满双眼,什么都看不真切,可黄佩京那两道恶狠狠的锐利目光牢牢刻在他脑中挥之不去。
他不敢置信,向来宽厚的少爷竟真要置他于死地!可情急之下,他根本说不出囫囵话来,只能一边拼命摇头一边流泪。
寒池眯起眼睛,眸光闪动。
游散子早已按捺不住,大呼着扑上去要夺家丁手上的板子,黄老爷一声令下,立刻有几个男子将他按倒在地,随后又将寒池与烟波按跪在地上。
烟波不肯屈膝,却见寒池使了个眼色,才不情不愿地随这些人摆弄。
“还不再打?”黄佩京大喝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