牡丹灯笼(第4页)
烟波和游散子俱是一惊,这鬼书生倒是不傻,寒池鲜少开口,甚至不曾出手,他竟能敏锐的发现他是三人里最厉害的那个。
寒池道:“太迟了,我等也回天乏术。公子还须早入轮回,若耽搁了日子,不成孤魂野鬼,也要魂飞魄散,再难转世。”
“既是魂魄出窍,求大仙将我放回肉身里啊!”
“公子的肉身已作腐,还是不要做他想了。”
“这……”黄佩京颓萎的跌坐在地,被抽去了全部力气。
“黄郎,你是真不知道自己的死因吗?”烟波拨弄着灯笼,让它又转了起来。
寒池瞥了她一眼。
“从你进来我就注意到了,这灯笼里不像是普通蜡烛,倒像是妖怪膏脂烧成的荧火。”
她凑近嗅了嗅,皱眉道:“唔。。。还有些别的妖法。总之,这些混在一起,将它弄成了个引魂幡一样的东西,用来护着鬼怪白日行走,你不知道自己是鬼,怎么手里还恰好有一个呢?”
灯笼滴溜溜的转着,纸罩上浓艳的牡丹又成了一瓣瓣走马灯的重影。
“这个,你是从何处得到的?”她漫不经心的弹了弹灯笼,里头的烛火又是一跳。
黄佩京哭哭啼啼道:“是我从九阴山的集市上买的。”
“九阴山?”众人叫出了声。
原来这黄公子父亲早逝,这几年借住在明都的叔父家读书,半月前回家探亲,需翻越九阴山返回明都。
山中雾气缭绕,他迷路误入无名村落中,这里不知过着什么节日,处处张灯结彩,热闹非凡。他在集市徘徊,被一位姑娘好心赠了灯笼,叮嘱他以此引路。
第二天按照姑娘所言,他果然顺利下了山,在山脚下却被一绿衣男子追杀,只得拼命逃跑。绿衣男子瞬间变作一条绿色巨蟒,将沿途的石头都碾得粉碎,他吓得呆在当场,忽然赠灯笼的女子出现,张臂化作一只巨大的山蜘蛛,将他罩在身下,于是黄佩京当场昏了过去。
待他清醒过来,手边只剩下这只灯笼,巨蟒与蜘蛛都不见了踪影。他只当做了一场噩梦,匆匆下山找到德安,一路赶到此地。
游散子想起当日在九阴山脚下看到的屠村惨状,默然不语。
推算日子,半月前那些村人应当已经死去,那么黄佩京看到的。。。。。。
至于那绿色巨蟒,三人心如明镜,根据形容和方位推断,十有八九就是棘尾。
烟波道:“这么说,公子是被吓死的。”
黄佩京哽咽道:“本以为这只是个梦,没想到竟……我还未出功名,家中母亲还待奉养,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啊!”
说着说着又哭成一片汪洋,渐有一发不可收拾之态。
“这个故事,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。”烟波不为所动,摸着下巴沉吟道。
“什么不对?”游散子追问。
“就是从姑娘赠灯笼到被追杀的那一段。”
烟波敲敲太阳穴,“咱们仔细捋一捋,无缘无故的,人家为什么要追你?听你所言,那蜘蛛姑娘与绿蛇男是旧相识,似乎还关系匪浅呢。”
“唔,还有,按说德安是你的家仆,要在你身边寸步不离的伺候着,怎么只你一人入山,而且德安现在却还活着,并对山中的事都一无所知,难道你故意支开了他?”
游散子提出:“兴许灯笼是棘尾的宝物,蜘蛛精偷来送给黄公子被棘尾发现,这才追他要回?”
烟波摇了摇头:“那么,棘尾为何不将灯笼带走?而女妖怪为什么要为一个陌生人偷盗宝物,又不惜露出原形相护呢?”
“道长,还记得我方才说的话吗?”
她将灯笼举高了些,细细抚摸着上面的牡丹,意味深长道:“这灯笼的样式,不像是男子用的。”
黄佩京的哭声可疑的弱了下去。
这下游散子对烟波已是心服口服。
她对黄佩京道:“不瞒黄郎,我们确实是修行中人,虽无法让你死而复生,但至少能让你死的明白,但你要是不说实话,我们可帮不了你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场面一时变得很安静。
“你是不是和那蜘蛛姑娘睡觉了?”她转了转眼珠,一锤定音。
游散子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