牡丹灯笼(第3页)
不行,还不到山穷水尽之时!黄佩京解下包袱拿在手里,咬牙道:“德安,我们和他们拼了!”
“哎哎!”德安刚应下,又哭丧着脸道:“少爷,我们拿什么拼啊!”
黄佩京已挥舞包袱冲了上去。
“不是说好没叫你就别出来嘛。”女子满脸不高兴的冲身后男子道。
“再不出来,不死的人也要被你吓死了。”男子惨白着脸道。
他们、他们是一伙的!
黄佩京大惊失色,却来不及收回脚步,摔了个以头抢地。
这一男一女正是烟波寒池,烟波见黄佩京四脚朝天,一记白眼送给寒池,道:“你是故意的吧。”
寒池一脸不解:“你在说什么?”
烟波呵呵道:“你就装吧。”
她确信无疑,这厮就是故意的。
“恶鬼来索命了!”他大叫一声,拖着已经吓傻的德安撒腿就跑,却被一个道士持剑堵在门口。
“怪哉怪哉。”烟波啧啧称奇: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鬼。道长,借你的道镜给他看看。”
游散子旁观了全程,并亲自参与了堵门的部分,此时对烟波是叹为观止,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画着黑白八卦的铜镜,举到主仆二人面前。
德安将黄佩京小心扶起,凑近了镜子。
镜中,自己正与一个男人脸贴着脸,这男人轮廓有些面熟,只是一只眼珠已经不见了,留下空洞洞的眼眶,脸上的皮肤多处剥落,露出黑红的血肉,密密麻麻的白色小点在他脸上蠕动着。
他这才后知后觉——这男人显然已经死了有些时候。
道士问:“你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德安汗如雨下,只见镜子里的男人露出迷茫的神色,动了动嘴,从中传来黄佩京的声音:“我。。。。。。不记得了。”
他大叫一声,两眼一翻昏倒在地。
“德安!”黄佩京见他晕倒,连忙扑上去摇他。
烟波走上前去,伸手探他的鼻息,说:“应该是吓晕了。”
黄佩京见她还敢靠近,凭空涌出一股勇气,一把揪住她衣领,恨声道:“女鬼!你竟敢害死德安,我这就为他报仇!”
他看不见?烟波与寒池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她拨落黄佩京的手,从腰间取下一枚小巧的花镜,正对他照上去。
镜中,仍是德安看见的那张脸,只是多了几只野猫围在上面,正在用牙一点一点撕扯着男子的皮肉。
“这、这是怎么回事?”黄佩京大惊。
烟波指着黄佩京脚下:“今日的月光这么大,可有看到半点自己的影子?”
黄佩京顺着看去,月光将地上照成一片雪白,却也只有月光而已。
而这三人,连同倒下的德安,脚下都有黑影。
“镜中照出的是你的肉身,已经开始腐烂了,看来公子的魂魄脱离原身的时间不短。”
寒池琢磨了一下措辞,补充道:“也就是说,你是鬼。”
“你才是鬼呢!把灯笼还我!”黄佩京伸手去夺柳烟波手里的灯笼,被她轻巧的躲了过去,又被方才花镜上的飘带紧紧缚住,动弹不得。
“稀奇,真稀奇。”飘带末端被她指尖轻轻勾住,“这么没有自觉的鬼,我还是第一次见。”
因烟波伤势不宜移动,一行人又在庵堂多留了两日。
今日黄昏时分,游散子的五眼轮盘出现异动,鬼气与人气一同袭来,烟波自告奋勇前去试探,才有了今夜这出戏码。
出乎三人所料,本以为是鬼要害人,竟没想到这对主仆如此融洽,更对彼此没有一丝察觉。
待到黄佩京终于肯信自己做鬼,又费了三人好一番功夫。
此刻,他正捧着镜子哭得天昏地暗,忽然像是想起些什么,噗通一声扑倒寒池脚下,拼了命的磕头道:“求大仙救我一命,我实不该命绝于此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