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仙大人和花匠(第2页)
烟波不以为然:“大家一起发财,我看不出哪里不好。”
寒池摇头:“倘若他本该生意失败改行从军,却就此改了主意;又或有奇症者慕名而来,他盛名难副医死了人,就算最终结果如一,中途的旁支斜出又该如何去解?”
“那你大可放心,我三令五申警告过掌柜,说先人托梦要他量力而行谨慎行事,不然必遭天雷反噬。要是他没本事,等热闹过去自然没人上门,我又收了他赚取最多一月的营收,他只能哪来的回哪去,这样就算收回了因果。”
“万物皆有定数,你做了他的贵人,很可能也要同他一起承担后果。”
她不耐烦起来:“你这么不赞成,那昨天干嘛不拆穿我?”
“我。。。。。。”这句话将寒池问住了。
她摆了摆手:“虽然我不知道司命府是怎么算因果的,但有人告诉过我,神仙也仅是跳出了轮回,仍在天道之中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不是他因果的一环呢?就像三千世界我们偏落到凡间,正好砸中那只鹅,对那些鹅来说,我们早就改变了它们的因果。”
寒池神色一凛,心中震撼,他从未如此想过:“你是说,发生的每件事——都是必然?”
当日落在莲扶情劫上的那笔闲笔锦鲤,因为莲扶改变了自己一生的命数,成了眼前这位受他连累的落魄神女,本就是一个他驳不开的诘问。
所以,她能坦然面对御炎珠已毁的事实,原来不是故作轻松,而是真的这样想。
想到这,他忽觉释然。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促狭,道:“这样我便放心了,看来你已经做好领雷罚的准备。”
“什么?!”
如遭当头棒喝,她第一次知道销掉因果债要去司命处挨雷劈,捶胸顿足道: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寒池揽了那件影青色长衫,优雅的抚桌起身:“我怕再被游一回街。”
他扫视一周:“你原来的衣服呢。”
“早丢了。”她没好气的说。
“可惜了。”寒池捻起烟波随手丢在桌上的那支棣棠,指腹认真地抹去瓣尖沾的点点口脂。
然后,将它插在了她鬓间。
烟波猝然抬眸,摸着花惊讶的看他。
寒池像是什么也没发生,已经行到外间,又忽然想起些什么,转过头莞尔一笑:“希望等我换好衣服,你的汤药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?汤药,什么汤药?
烟波还没缓过来的脑袋艰难的动了动,才想起在善济年给寒池喂下的那碗黑乎乎的药。
为了做戏做全套,掌柜的确给她开了方子抓药,可是他一个神仙吃什么药!
烟波差点脱口而出,忽然想起自己在街上是怎么哭哭啼啼堵他嘴的,紧急住了口。
好哇,原来在这等着她呢。
“你不会是忘了吧?”他好整以暇的讶然道:“我记得有个人说她心眼没那么小,是真心想保护我呢。”
烟波见他眼睛都瞪大了,露出又无辜又受伤的表情,呵呵讪笑两声:“怎么会忘了呢,我这不是一心忙着给你挑新衣还没顾上嘛,我这就去,这就去。”
这老小子好的不学学坏的,竟还真被他学去两分真传。
她眸底转深,对自己露出一个微笑。
很好,看来我的话你都记得很牢么。
窗外送入一股浊风,没有上油的支摘窗被风吹得吱扭吱扭左摇右摆,风如牛鸣牢中,隆隆如雷。